“婶儿!叔!我回来啦!”
她站在田垄上,蹦高儿地挥手。
听见清亮亮呼喊的周翠芳,疑惑抬头张望,一眼看到自行车旁的两人。
“江丫头!你咋回来了?”
她喊着隔壁垄的刘大根,高挑的嗓门整片地的街坊邻居都听见了。
“刘大根!赶紧回家烧火!杀鸡!江丫头带女婿回来了!”
晒得脸色通红的刘大根,摘下草帽呼扇,只“哎”了一声就往家走。
原本是被陆劲北催着回村的江书昀,眼泪一下涌出来。
非年非节的,不过是半个月没见,她婶儿和叔竟然用杀鸡招待她。
“放心,不能让婶儿破费。”
陆劲北在她耳边轻声说,还拿出一条粉手绢递给她。
“快擦擦,别让婶儿看见,以为我欺负你了。”
江书昀红着眼翻楞他,但觉得有道理。
刚结婚的新媳妇儿,回家哭得稀里哗啦,让婶儿和叔以为她过得不好呢。
可他递来的粉手帕一看就是新的,她没舍得擦鼻涕,揣兜里了。
拇指、食指一捏鼻子,熟练地擤鼻涕,搓搓旁边的树叶子,手也干净了。
这行云流水的一套操作,陆劲北是第一次看到。
反正也没想给他留多好的印象,邋遢些还能衬托白林芳的尊贵文明。
如此替男女主着想,江书昀对自己的保命行为很满意。
“婶儿!叔!”
她伸着两手直接扑向周翠芳。
周翠芳锄地一上午,她也不嫌脏,抱着她又是笑又是哭的。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咱进家去,炕上唠嗑儿!”
陆劲北接过周翠芳手里的锄头。
“婶儿,我这一阵工作忙,才倒出工夫回门,实在是我不好,您别怪小昀。”
江书昀被这称呼吓一跳,意外地瞪着他。
周翠芳心中舒坦,这女婿虽然是算计来的,但男人就那么回事。
只要睡到一被窝,男人很快就能和女人一条心。
别说啥算计,风月里的算计叫啥算计。
“嗨,我老婆子又不是不讲理的人,飞行员的差使可不比别的,一切都得为国家让路。”
说话间,他们到了周翠芳家,刘大根已经把炉子烧起来。
“叔,我来跟你一起做饭。”
陆劲北把背包拿下来,拿出里面的东西,把江书昀都看傻了。
只以为包里只有她的外套,谁知他竟带了一个烤鸭铁皮罐头!
“小昀说家里的山货都是前一年留的好货,咱今天把这烤鸭一起炖了,我陪叔喝一盅。”
陆劲北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瓶泸州老窖。
喝了大半辈子散装黄酒的刘大根,看到那光溜溜的玻璃瓶,当场傻眼。
“哎呀我的妈呀!真是造孽!这是啥好东西,值得拿来给他喝!拿走拿走!”
周翠芳不认识好酒,但看得出金贵。
这东西都不是钱能买来的,一般人有票也不好使。
那得是多有本事的人,才能弄来货啊。
“婶儿,这不算啥,给您的这套友谊雪花膏,才是搭人情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