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廖翠花一直以外出办事的名义,有条不紊的办理着回城手续。
李轻舟找了她两次,廖翠花每次都是急匆匆的来,急匆匆的走。
很显然,在这个特殊关口,她不想节外生枝,生怕影响了招工回城的事。
李轻舟也理解,后面就没再去找她了。
原想着两人的关系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告吹了,没想到过了大半个月,这天刘燕儿急冲冲跑来,一见面,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呼……快……快跟我走,翠花……上吊了…………”
李轻舟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绳子扎了起来,干巴巴的,紧的啥也说不出来。
刘燕儿见李轻舟脸都白了,连忙把下半句话说了出来:
“人没死,被送到了团部医院……”
李轻舟大怒:“我糙,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你都快吓死我了知道不?”
刘燕儿也很委屈:“呼……呼……我跑了二十多里……能不喘么?”
“我真是服了你了,走走走,边走边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出山的山路上,刘燕儿把后面发生的事情给李轻舟简单讲了讲,其实也没多复杂。
就是廖翠花招工回城的事不知道怎么被人察觉了,有人不停的给团部写举报信,甚至寄到了师部。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举报这人偏偏还有点水平,他不说廖翠花有什么大问题,就说廖翠花思想有问题,作风不端正。
思想有问题,作风不端正,这东西怎么分辨?
认真工作,辛苦劳动,按时参加学习,这些就能代表一个人的思想没问题么?
作风不端正,怎么才算作风不端正,就算廖翠花谈恋爱了,谁看见了?有证据吗?
但是上面接到举报信,也不能啥都不做吧?当然要派人调查了。
一来二去,耽误了不少时间,水产公司那边又着急,八百块钱总不能白花了吧?
无奈之下,廖翠花只能打电报回家,跟父母说让弟弟招工进水产公司,她招工回城这事儿就这么彻底黄了。
在北大荒辛辛苦苦干了几年,累的腰都快断了,拼命攒钱。不舍得吃,不舍得穿,连个雪花膏都不舍得买。
别的女知青好歹还买副手套,买个纱巾、手帕啥的,买点糖果点心甜甜嘴。
廖翠花呢?特立独行,一个大姑娘不买那些姑娘家的东西,反而买几包男知青都嫌不好抽的便宜烟。
一年又一年,日思夜想的都是回家去和父母团聚,是成为吃商品粮、挣工资的工人,不用再过这种面朝黑土背朝天的生活。
多少个苦闷的夜晚,只能抽一根呛得人眼泪都快掉下来的便宜烟卷儿,这才能熬过漫漫长夜。
要是真没希望,她还可能继续熬下去,眼看工位都到手了,就差最后一步,结果功亏一篑,这让廖翠花怎么能受得了这个打击?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整天以泪洗面,焦虑,失眠,怀疑这个害她,怀疑那个害她,甚至怀疑是李轻舟想要她留下,故意举报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