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绣察觉到绣绣的手在发抖,皱起眉:“怎么了?”
善水心下一颤,慌忙为她合拢了衣领,“娘子,许是因为昨夜出汗,你胸口……长了许多疹子!一定不能见风,可要护好了,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瞧见了。”
“夫君也不可以?”
善水说是。
她的话,绣绣一向听从,乖乖地答应了。
但绣绣知道,自己从来没有长过疹子。
——
巳时刚过,城南永安坊,一辆青帷马车静静停着。
车帘低垂,将里头的秀影遮得严严实实。
顾寒生从一旁出现,掩人耳目的到了跟前。
沈玉棠玉手轻挑起车帘,隔着纱帐,见到了顾寒生,羞涩又委屈的垂下了眼。
“你这几日,为何总是推辞来见我?”
顾寒生自然不会对她说实情,他是担心绣绣病未痊愈,再生变故。
“朝中诸事缠身,沈小姐自然也知道,以我现下的处境,尚且不能光明正大向你提亲。若不费尽心力,难不成,要我抛下仕途陪你?”
这话实在冷淡,可沈玉棠心中本就满心爱慕于他,听来也只当他一腔苦心全是为了二人,反倒心中宽慰。
倘若顾寒生是个安于现状、不思进取的,她也就不会这般爱慕了。
“我还道,是哪户贵女勾走了你的心思,早将我抛在了脑后。我听闻,赵士康的妹妹也打听过你,次数可不少。”
顾寒生此番前来不是为了儿女情长,他耐着性子哄了几句,随后才步入正题,开口探问起沈寂的动向。
他知道沈玉棠不会轻易泄露给自己,便以想要拜见沈寂为由头,告诉她是为了能够尽早让沈寂认可自己。
沈玉棠喜欢顾寒生,沉在蜜中的女子自然会失去许多顾忌。
“今夜宫里设重阳宴,太子和誉王都要去,二叔自然也会去。他今日一大早就出门了,连早膳都没来得及用,想必今夜回来的也晚。“
她又仰起脸看着顾寒生,“还是……顾郎好,无论再忙,今日依旧抽出空来见我了。“
顾寒生笑了笑,虽隔着轿帘看不见她,却还是温和的说:“那些皆为过眼云烟,这世间最贵重的,本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沈玉棠的脸腾地红了,顾寒生的话总能说到她心底最深处。
她从小就不爱读满篇大道理的文书,更爱看那些儿女情长的闲话本子。况且自己生来已经拥有了旁人求而不得的家世,心底所求,也不过是一位如月似竹的良人。
所以她不在乎顾寒生的出身,除了皇家,京城几乎已经没有能比沈家还要高的门第了。
而顾寒生是个聪明人,如今已是峥嵘尽显,将来仕途一定不止于此,她嫁给他,一定不会失了风光。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天色渐渐暗了,沈玉棠又怕被二叔的人发现,依依不舍地和顾寒生分别了。
顾寒生站在原地目送马车远去,唇边那点笑意敛了下来,逐渐看不清深浅。
他登上马车,不多时便抵达一处只接待皇亲勋贵的茶楼。顾寒生掀开帘幕走下,径直进了楼上的雅间。
门推开,誉王正斜倚在榻上,怀里搂着一个穿水红纱衣的美人,二人姿态慵懒餍足。
那女子生得极媚,眼尾上挑着一抹红,此刻正捻着一颗葡萄往誉王嘴里送,听见动静看过来,对顾寒生施以柔媚一笑。
“好俊俏的公子啊,王爷手底竟有这样的门客?”
誉王一笑,捏着美人的下巴亲了亲,道:“怎么?难道本王还不够满足你的?”
女子娇羞一笑,躲进誉王怀里,嗔怪他口无遮拦。
顾寒生垂落眼帘,刻意避开那女子。他骨子里就厌弃这等风尘脂粉,连多抬眼看上一眼都觉不堪。
誉王这才看向顾寒生,松散的问:“如何?“
顾寒生径直坐下,道:“今夜宫中御宴,沈寂也会赴席。此番入宫,恐怕是要与太子私下会面。”
誉王早就料到了,不过也没法子大庭广众之下对沈寂做什么。
听闻沈寂如今主抓彻查漕运一案,倘若顺着线索追查到幕后之人竟是自己,父皇必定龙颜大怒。
他叹了口气:“动不了沈寂的命,或许也可以让他失了查漕运案的权利,只是……没有好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