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嗡。 嗡。
手机在裤兜里疯狂震动,贴着大腿,像催命的鼓点。
林墨没动。
他半蹲在舞台侧方的阴影里,右眼死死贴着徕卡M3的取景器。
舞台中央,追光灯打下。
新郎正托起新娘的手,将那枚鸽子蛋钻戒缓缓推入无名指。
新娘眼眶微红,眼泪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就是现在。
咔嚓。
清脆的机械快门声响起。
没有闪光灯,全凭刚才解锁的暗光补偿共鸣。
决定性瞬间,完美定格。
林墨迅速放下相机,借着现场暗下来的灯光,悄无声息地退到会场最边缘的罗马柱后。
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赵大志。
林墨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说。”
“林哥,出大事了!”赵大志的声音直接在听筒里炸开,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背景音里,全是键盘被敲得震天响的噼啪声。
“长话短说。”林墨目光扫视全场,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王彪那帮孙子在玩阴的!”赵大志语速极快,像机关枪一样往外蹦字,“我刚才在面包车里盯着酒店的局域网,突然发现有一股异常的大文件数据流。”
“目标地址是哪?”
“主会场的总控台!”赵大志咬牙切齿,“他们在传视频!”
林墨猛地抬头。
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宾客,直接锁定在大厅正后方的控台区域。
那里原本只有两个酒店的灯光音响师。
但现在,控台外围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四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
一个个膀大腰圆,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眼神警惕地盯着四周。
那是王彪的人。
“什么视频?”林墨收回目光,声音冷了下来。
“烂片!狗看了都摇头的烂片!”赵大志骂骂咧咧,“噪点大得像马赛克,颜色全失真。最毒的是,他们把你的工作室LOGO,做成了半透明水印,死死贴在视频右下角!”
林墨眼神一凛。
“不仅如此,我还顺手黑进了他们的无线电频段。”赵大志敲了一下回车键,“你自己听。”
电话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麦杂音。
紧接着,王彪阴狠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这屎盆子扣下去,他林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导出,传到控台的备用服务器里。”
“……等沈总致辞结束,直接切大屏。”
录音戛然而止。
罗马柱后,林墨捏着手机的手指,骨节已经完全泛白。
好一招移花接木。
好一个釜底抽薪。
林墨脑海中瞬间推演出了王彪的全部计划。
今天这场婚礼,来的是全城有头有脸的政商名流。
一旦那段打着他水印的劣质视频,在婚礼最高潮的环节,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在大屏幕上公开放映。
后果不堪设想。
客户沈总会当场暴怒。
同行会立刻落井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