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龙在后面跟着笑出声。

“王哥，这还用问吗？”

“刚才黑灯瞎火的，就靠那几根破蜡烛。”

“他要是能拍出个人影，我当场把这相机吃了！”

王彪猛地转身，面向全场宾客。

他要彻底把林墨钉死在耻辱柱上。

“大家评评理！”王彪提高音量，声音在黑暗的宴会厅里回荡。

“刚才连灯都没开，他就拿着个破古董随便咔嚓几下。”

“这要是能洗出正常照片，我王彪今天就从这爬出去！”

周围的宾客也开始窃窃私语。

黑暗放大了人们的焦虑。

“这摄影师太年轻了，不靠谱吧？”

“刚才那是盲拍？这也太扯了，连个三脚架都不用。”

“确实不可能，这违背了物理规律。”

“沈总这回可是看走眼了，好好的婚礼搞成这样。”

“赶紧换人吧，别耽误了吉时。”

议论声越来越大。

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朝着林墨压下来。

沈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纵横商场几十年，最恨的就是被人当猴耍。

今天是他女儿一辈子的大事。

现在却变成了一场闹剧。

他大步走到林墨面前。

气场全开。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降了几度。

“林墨。”沈总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怒意。

“我花大价钱请你来，不是看你表演魔术的。”

“我把女儿的婚礼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沈总，您别生气。”王彪赶紧凑上来，满脸堆笑。

“这小子就是个骗子，想钱想疯了。”

“我这就让我的团队准备，马上重新彩排！”

“保证不耽误吉时！”

“滚。”沈总看都没看王彪一眼。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彪脸一僵。

讪讪地退到一边。

但他眼里的幸灾乐祸根本藏不住。

他太清楚胶片的特性了。

那种光线，神仙来了也拍不出东西。

林墨死定了。

沈总死死盯着林墨。

目光像刀子一样，要在林墨脸上刮下一层皮来。

“去洗。”沈总指着后台的方向，“我只看结果。”

“如果洗出来是一堆废片。”

“今天，你走不出这个酒店。”

林墨充耳不闻，顶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继续转动旋钮。

“咔哒”一声，胶卷完全卷入暗盒。

他利落地拧开底盖锁扣，卸下金属底盖，抽出那卷承载着奇迹的胶卷。

那是战地英魂留下的余温，却也极大地抽干了他的精神力。

林墨强忍着脑海深处传来的阵阵眩晕，用力握紧暗盒。

抬眼。

直视沈总的眼睛。

没有躲闪。

没有畏惧。

“沈总。”林墨的声音不大。

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质疑的笃定。

“十分钟后，我会给您一个无可替代的真实。”

沈总愣了一下。

他阅人无数。

但在这一刻，他竟被这个年轻人的眼神震住了。

那不是虚张声势。

那是绝对的自信。

就像是一个刚刚从战场上走下来的老兵，手里握着决定胜负的底牌。

王彪在旁边嗤笑一声，对阿龙使了个眼色。

林墨充耳不闻，提着装有胶卷的暗盒，径直走向临时搭建的速显暗房。

王彪冷笑着跟了上去：“走，我倒要看看你能洗出什么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