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辰时，跟我去县衙。"

林昭站起身，低头看着他。

"我给你签担保。"

街上很安静。

远处的馄饨摊子灭了灯，县学后门的灯笼在风里晃了晃。

方竹青就着那点昏黄的光，仰头看着林昭——

他的眼圈还是红的，鼻涕还挂在嘴边，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但他没有犹豫。

"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去。

"林先生！"

膝盖砸在石板上，闷响。

"林先生——您不嫌我是屠户的儿子？"

声音在发抖，像是不太敢相信。

林昭看着他头顶那个"S"。

策论思维S级。全县第一。没有之一。

他嫌？

"起来。地上凉。"

林昭把他拉起来。

方竹青比他高半个头，但此刻佝偻着腰，反而显得矮了。

"你的文章，回去重新抄一遍，明天带给我看。"

"是！"

方竹青拼命点头，攥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纸，一瘸一拐地跑了。

跑了几步又回头，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又跑了。

林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拐角处。

从系统激活到现在，大概过了不到一刻钟。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然后他转身开始往回走。

脑子里不是方竹青的面板——那个他已经记住了，闭着眼都能默写。

他在想另一件事。

系统说了，年度担保上限是5个人。

他签了方竹青，还剩4个名额。

距县试开考：27天。

当前确认担保人数：1/5。

还差4个。

他需要在27天之内，想办法接触安义县剩下的142个待考士子——

一个一个地扫，一个一个地看面板——

从里面挑出那些被所有人忽略的、被偏见埋没的、被命运亏待的——

隐藏天才。

然后拿自己仅剩的廪生资格做赌注，全部签下来。

5个人。

只要有1个通过县试，他就能保住饭碗。

但如果——

5个人全部通过呢？

他回到那间破屋，点上蜡烛。

蜡烛是县学发的，又细又短，烧不了半个时辰。

就着这点光，他在一张废纸的背面写下了几行字——

担保候选人清单

方竹青——策论S，综合82%，已签。

（待定）

（待定）

（待定）

（待定）

选人标准：

一、至少一项S或A级核心天赋

二、综合县试通过率不低于60%

三、有明确的可提升空间（短板可通过短期训练修补）

寻人方式：

明天开始，走遍县城每一间私塾、书铺、茶馆。

接触一切备考中的士子。

碰一下、看一眼，三秒就够。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看着这张纸。

蜡烛的火苗跳了跳，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忽然他笑了一下。

上辈子，他入行的第一天，总监跟他说过一句话——

"好的猎头不是找到最优秀的人。好的猎头是找到那些还不知道自己有多优秀的人。"

他干了八年，就干了这么一件事。

现在换了个世界。

换了副身体。

换了个赛道。

但本质没变。

猎头！

接着猎就完了。

他吹灭了蜡烛。

黑暗中，系统面板微微亮着，像一块安静的荧光屏。

屏幕右上角有一行小字——

当前官运值：0

距下次结算：县试放榜日

他闭上眼睛。

二十七天。

四个名额。

一百四十二个等待被扫描的灵魂。

他已经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