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呼延开弃官卸甲、归投落星峰,三万京军不战自溃,器械粮草尽归山寨。败绩飞传东京,朝野惶惶,君臣失色。大宋开国百年,从未有御前大元帅倒戈、数万禁军土崩瓦解之事。天子独坐深宫,怒气填胸,连日常常拍案嗟叹,深恨山林义士猖獗,坏尽朝廷纲纪。
高俅、蔡京一众权奸,恐天子追责己身罪责,遂于朝内巧言搬弄,伏地奏道:“落星峰群寇盘踞高山,收纳叛将,聚蓄甲兵,日渐坐大,诚为东南巨患。其所以猖狂无忌者,皆因江湖草寇声气相通、互为羽翼。青州地面二龙山,盘踞一伙强徒,久据宝珠寺,啸聚亡命,藐视官府,暗与落星峰私通消息,结为唇齿。若不先翦除此党,破其外援,他日两山合势,祸乱蔓延,再难剿除!伏乞圣恩,速发大兵,先平二龙山,孤其势、断其援,再图剿灭落星峰,方为万全之策!”
天子准奏,即刻降下圣旨,着枢密院调拨马步官军一万五千,裨将八员、统制四员,令青州都监协同本部乡勇团练,合兵征剿二龙山。限期克日破寨,擒斩贼首,扫净山林余孽,不得迟误。
旨意一出,州县火速奉行,整点甲仗、火炮、云梯、火罐、滚木一应攻坚器械,军马浩浩荡荡,奔赴青州地界,将一座二龙山四面围得水泄不通,铁桶相似。
看官须知,那青州二龙山,山势巍峨,峰峦险峻,林深谷幽,路径崎岖。山顶宝珠寺结为大寨,山上止有三位头领坐镇,并无别个头目喽啰,皆是堂堂豪杰,一身本事,义气参天。
为首大寨主鲁深,原是关西经略府提辖,生性刚猛,嫉恶如仇,力能拔树,身擅六十二斤水磨浑铁禅杖,马步精熟,胆气盖世。平生专打贪官恶势、不义豪强,因路见不平,打死市井恶霸,不肯屈受官刑,弃官流落江湖,占据二龙山,自立门户,专行替天行道之事。
二寨主马志,乃是将门后裔,累世军伍,武举出身,精通刀马,熟习战阵,为人老成持重,行事缜密,能征惯战,多经沙场险阻。只因当朝权贵专权,压抑寒门良将,有才无地施展,屡遭构陷,功名不遂,看透宦海污浊,不得已遁迹山林,落草聚义。
三寨主武平,年少英雄,骨力非凡,拳脚精绝,步战无双,心性刚烈,恩怨分明。自幼习得一身过硬武艺,独行江湖,专除豪强恶徒、市井凶徒,只因屡为百姓伸冤,冲撞官府,被贪官罗织罪名,无处容身,投奔二龙山,与鲁深、马志结为兄弟,共守山寨。
三人聚义二龙山,自立规矩,不扰乡邻、不掠村坊、不害良善,只劫贪官赃物、豪强不义之财。但凡乡里穷苦、含冤无诉、被官欺压者,三人皆肯周全庇护,仗义疏财,因此远近百姓,皆感三山恩德,并无一人告发。行事心志,与落星峰天罡群雄一般无二,平日闻知星峰豪杰连败官军、收纳忠良、除暴安良,心中早已暗相敬重,气脉相通,只是未曾会面结盟。
当日二龙山山下探路细卒,飞奔上山,急急报入宝珠寺:“启禀三位头领!朝廷遣发马步官军一万五千,火炮云梯无数,四面围困山口,连营数十余里,层层扎寨,势要踏破山寨、擒杀我等!兵势浩大,前所未有!”
大寨主鲁深听罢,敞怀大笑,声震殿宇:“俺自落草以来,纵横江湖,何曾惧过官军!朝廷贪官当道,残害良善,我等被逼山林,本无罪过,他偏要来寻死!任他千军万马,俺这禅杖底下,一概不留情面!”
二寨主马志连忙劝道:“兄长不可轻敌!往日官军来剿,不过州县杂兵、市井团练,未经大阵,容易抵敌。今日乃是朝廷正规禁军,甲仗精坚、器械齐备、人数众多,更有火炮攻坚,势非小可。我山寨止有三人,人马单薄,众寡悬殊,只可凭险固守,不可轻敌出战!”
三寨主武平按定腰间佩刀,双目精光灼灼,沉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弟兄三人纵横江湖,历经百险,身经百战,岂惧数万官军!且严守隘口,以险拒敌,杀他尸横山下,不敢正视二龙!”
当下三位头领各分职守,整备守御:
鲁深镇守山顶宝珠寺大寨,总统全局,居中调度,何处危急,便往何处驰援;
马志熟习战阵、深谙攻守,独统山前大路咽喉要道,凭险设伏,阻敌正面进兵;
武平步战无敌、身手迅捷,独守左右悬崖隘口,往来巡杀,拒敌攀山偷袭。
三人分工既定,自行搬运滚木、堆叠礌石、整顿弓弩、封堵路口,昼夜不歇,严阵以待。
山下官军统制见山寨紧闭关门、坚守不出,即刻传令擂鼓进兵。一时间炮声震天,烟火腾空,铁弹乱飞,山石崩裂,林木摧折,满山尘土飞扬。官军借着火炮威势,架起千百云梯,刀盾在前,长枪在后,层层叠叠,蜂拥登山。
山前隘口之下,人马攒聚,喊杀之声,震动山谷。
马志立于前关敌楼,披甲持刀,见官军大举登山,厉声大喝:“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