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浦江的夜风,带着初秋的潮湿与微凉,卷过和平饭店顶层的露天露台。
室内,穹顶挑高十二米的宴会厅灯火通明。
上百盏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将光洁如镜的意大利大理石地面照得纤毫毕现。空气中弥漫着祖玛珑白茶香水与顶级香槟混合的甜腻气息。
“沪上儿童慈善基金之夜”。
这是慕氏集团牵头举办的年度顶级晚宴。来宾皆是上海滩身价百亿的财阀掌门人、政要以及各界名流。
苏晏之坐在主桌的阴影处。
他今晚穿着一套剪裁冷厉的黑色高定西装。没有系领带。左手端着一杯柠檬水,深黑的眸子锁定在宴会厅中央的汉白玉舞台上。
微霜、知春、晚晴和初月,坐在他身侧的真皮座椅上。五名黑水女特卫化作沉默的黑色雕塑,跨立在他们身后,彻底封死了所有的视线盲区与射击死角。
舞台上,聚光灯汇聚。
柴可夫斯基《胡桃夹子》的悠扬旋律,通过马克莱文森音响在大厅内回荡。
弄影穿着那套香槟金渐变的高定网纱裙。脚尖绷直。血红色的芭蕾足尖鞋,在汉白玉地面上轻盈点地。
她没有旋转。只是完成着一段对柔韧性要求达到变态级别的变奏慢板。
每一次大跳,滞空时间长得违背物理学常识。每一次落地,安静得听不到半点鞋跟砸击石材的杂音。
这是一种将人体肌肉纤维掌控到原子级别的绝对统治力。
台下的商界名流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刀叉。连呼吸都放缓了。
就在音乐即将推向最高潮、弄影准备起跳完成终极定格的瞬间。
“砰!”
两扇沉重的雕花纯铜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木屑横飞。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闷响。
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太阳穴带有刀疤的壮汉,蛮横地推开门口的安保人员,鱼贯而入。直接在宴会厅入口分列两排。
大门的阴影中,走出一个穿着纯手工真丝唐装的年轻男人。
叶辰。
京城叶家大少爷。老钱家族圈子里出名的“疯狗”。
他的手里,牵着一条成年雄狮般大小的纯血高加索猛犬。猛犬的嘴角滴落着腥臭的涎水,喉咙里发出嗜血的低吼。
叶辰的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
他抬起右手,用戴着祖母绿扳指的拇指和食指,极其敷衍地拍了两下。
“啪。啪。”
掌声在被强行打断音乐的宴会厅里,显得突兀而刺耳。
“跳得不错。腰挺软。”
“不过。慕总这慈善晚宴的门槛,是越来越低了。堂堂上海滩的首富聚会,找个乳臭未干的小戏子来台上卖弄大腿?”
叶辰松了松手里的纯牛皮牵引绳。
那条高加索犬猛地向前窜出两步,冲着台上的弄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吠。
“汪——!”
弄影的舞步硬生生停住。
小女孩保持着单腿站立的姿势,眼神冷了下来。她没有被恶犬吓退,右腿的肌肉反而瞬间绷紧,进入了战斗防守状态。
主桌上。
慕清秋猛地站起身。
纯白色的晚礼服勾勒出她凌厉的腰线。她踩着高跟鞋,大步走到舞台前方。凤目之中,翻涌着冰冷的杀意。
“叶辰。这里是慕家的场子。轮不到一条北京的狗来狂吠。”
慕清秋的声音清冷,掷地有声。毫不退让地迎上叶辰阴毒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