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想昨晚的事?”
语气温柔,没有质问、没有逼迫,只是单纯的轻声询问。
苏晚璃背影微僵,片刻后,才轻轻转头,清澈的眸子平静无波,眼底没有怒气、没有怨怼,只有淡淡的疏离与通透:
“没有。”
“风波已经结束,恩怨已然清零,没什么可想的。”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客气、温柔,却分寸感十足、疏离感满满。
客套的回答,恰恰是最伤人的距离。
陆烬珩薄唇微抿,深邃黑眸牢牢锁着她清丽的眉眼,眼底沉郁更甚:
“你在疏离我。”
“晚璃,你心里有结。”
不是疑问,是笃定。
朝夕相处数月,他早已摸清她所有情绪、所有眉眼、所有心事。
她开心时眼底带光、温柔软糯;动容时眉眼温热、眼底缱绻;唯独心生隔阂、刻意疏离时,便会这般礼貌客气、平静冷淡、滴水不漏。
苏晚璃沉默两秒,没有否认、没有辩解,只是轻轻抬眸,望向窗外澄澈天光,轻声道:
“陆烬珩,我们都需要一点时间,冷静一下。”
简单一句,彻底坐实了两人微妙的冷战状态。
冷静。
疏离。
停顿。
原本升温的暧昧、缱绻的温柔、靠近的心意,在此刻骤然止步、悄然降温。
陆烬珩喉结微滚,心底泛起一丝无力与怅然。
他手握万亿山河、掌控全城格局、运筹帷幄、从无败局,能摆平世间所有风雨、碾压所有敌人、掌控所有棋局。
可唯独面对她的疏离、她的心结、她的后退,束手无策、无从破解。
他不能强行解释、不能刻意洗白、不能逼迫她接纳。
那些尘封的过往、阴暗的棋局、血腥的纷争,时机未到,一旦全盘托出,只会将她更深地卷入陆家的豪门漩涡、无尽纷争之中,让她彻底失去此刻的安稳纯粹。
他宁愿被她误解、被她疏离、被她忌惮,也不愿用她的安稳,换取一时的坦诚。
良久,他轻轻叹息,声音低沉温柔、带着极致的迁就与妥协:
“好。”
“我尊重你的选择,给你时间、给你空间、给你所有你想要的冷静。”
“但我希望你记住,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你如何看待我、如何疏离我。”
“护你、爱你、偏你、信你,从未有过半分虚假、半分算计、半分敷衍。”
“八年深情是真,余生相守是真,只想护你安稳纯粹,也是真。”
字字赤诚、句句真心,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刻意辩解,只有最朴素、最坚定的本心。
苏晚璃心底微动,酸涩与动容交织翻涌,可那份隔阂与忌惮,依旧无法彻底消散。
她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言。
一室沉默,温柔散尽,疏离弥漫。
原本朝夕相伴、亲密无间的两人,瞬间陷入无声对峙、微妙疏离、分寸满满的冷战状态。
不吵架、不翻脸、不怨恨,只是刻意保持距离、克制情绪、收敛心意、暂停靠近。
早餐时分,偌大的餐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往日里,陆烬珩总会坐在她对面,温柔替她布菜、轻声与她闲谈、眉眼宠溺缱绻,偶尔带着一丝幼稚的撒娇与粘人。
可今日,他安静用餐、极少言语、目光默默追随、克制温柔凝望。
苏晚璃全程沉默淡然、从容进食,礼貌克制、不主动搭话、不流露情绪。
佣人张姨看着两人微妙诡异的氛围,心底暗暗诧异,却不敢多言、不敢窥探、小心翼翼、全程拘谨。
跟随陆烬珩多年,张姨从未见过这位杀伐冷酷、掌控一切的主子,对谁这般迁就卑微、这般小心翼翼、这般束手无策。
也从未见过,一向温柔软糯的苏小姐,会对主子这般冷淡疏离、客气分寸。
明明同处一室、同桌共食、朝夕相伴,却形同陌路、各自安静、互不打扰。
早餐落幕,苏晚璃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客气:
“我回房间休息一会,不用管我。”
话音落下,她转身径直上楼,背影清瘦疏离,没有回头、没有停顿。
陆烬珩坐在原位,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温柔尽数沉淀,覆上一层浓重的沉郁与无奈。
就在这时,特助林舟准时前来汇报工作,进门便敏锐察觉到庄园内部诡异低沉的氛围,瞬间敛去所有松弛,躬身低声汇报:
“陆总,后续清算工作全部收尾。”
“沈泽宇名下所有资产彻底查封、债务强制执行完毕,已被多家借贷机构起诉,即将列入失信黑名单,彻底沦为负债贫民;白薇薇全网账号封禁、造谣证据归档,法务诉讼正式提交,等待开庭审判;赵云裳行业口碑崩塌、资源流失,海城设计协会已撤销其理事职位。”
“另外,陆家老宅那边有消息传来,二房旁系陆振宏,昨夜借您全力为苏小姐清算商圈、动用私权碾压对手一事,暗中在家族长老团面前参您一本,指责您‘沉溺情爱、因私废公、以权谋私、不顾陆家大局’,暗中煽动家族旁系势力,质疑您的执掌权。”
这条消息,瞬间打破室内的沉闷疏离,暗藏的家族危机、内部纷争,彻底浮出水面。
陆振宏,陆家二房旁系掌权人,常年觊觎陆烬珩手中的集团权柄,野心勃勃、城府深沉、擅长挑拨离间、借力打力。
多年来一直暗中蛰伏、拉拢旁系、积蓄势力、伺机夺权,是陆烬珩在陆家内部最大的对手之一。
昨夜陆烬珩不顾一切、动用顶层资本、跨圈层碾压商圈对手,在旁人眼中是极致护妻,可在陆家野心派系眼中,却是最大的把柄与破绽。
他们终于抓住了陆烬珩的软肋,找到了攻击他、质疑他、动摇他权柄的绝佳契机。
陆烬珩原本温柔沉郁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千年寒霜,周身气压骤然降低,杀伐戾气无声蔓延,语气冷冽刺骨:
“陆振宏倒是会挑时机、会抓把柄。”
“沉寂多年,终于敢主动跳出来,试探我的底线了?”
林舟躬身凝重道:“是的。长老团已有数位元老被其煽动,私下议论纷纷,认为您近期行事太过情绪化,被私人情爱牵绊,不利于陆氏集团长远发展,不日将会召开家族内部会议,当面问责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