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天阴的厉害。
风里裹着细碎的雪粒子,落地即化。
萧策从屋里走出。
一身灰褐色粗布短打,袖口裤脚都短了半寸。
腰间系一根草绳,头上扣一顶破草帽。
他压了压帽檐。
又刻意收敛龙隐功的气息。
锻体初阶。
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车把式。
完美。
穿过前院,往府门走。
“夫……君?”
身后传来柳如烟的喊声,三分迟疑三分惊异。
萧策回过身。
柳如烟和长孙瑶瑶正站在回廊下,两人齐齐瞪大了眼。
“你……这是做什么?”
柳如烟上前两步,上下打量,眼睛越睁越大。
“今天,出去兼职。”
“兼职?”
“就是赚点碎银。”
长孙瑶瑶皱眉:
“你一个王爷,出去赚什么碎银?”
“还穿成这样,像回事吗?”
萧策拉了拉草帽。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柳如烟眨了眨眼,神情愈发疑惑。
萧策走上前。
伸手在她额发上柔柔拨了一下:
“别担心,很快就回来。”
“夫君……”
“放心。”
他笑了笑,转身大步朝府门走去。
“喂!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长孙瑶瑶在后面跺了跺脚。
“等他回来再说吧。”
柳如烟轻声道。
目光紧追着那个灰褐色背影,手指无意识的绞住了披风带子。
府门口。
一辆青蓬马车已候在阶前。
车辕上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车夫,缩着脖子打哈欠。
见萧策出来。
先是一愣,然后赶紧跳下来行礼:
“王、王爷——”
萧策不等他说完。
一伸手把马鞭抽了过来:
“给你放天假。”
车夫彻底懵了。
双手还保持着握鞭的姿势,嘴巴张的能塞进一个鸡蛋:
“啊?”
萧策单脚一蹬。
利落翻上车辕,坐稳,扬鞭一甩。
“驾!”
马车悠悠启动,朝长街驶去。
车夫站在原地,两条腿软的像煮熟的面条。
王爷……
自己驾着马车走了?
完了。
这差事是不是干到头了?
顾记裁缝铺。
萧策低着头,整张脸几乎完全陷进阴影里。
马车在铺子门前停稳。
他没有下车,轻咳了一声。
片刻。
铺门打开。
顾清走了出来。
玄青色窄袖布衣,发丝束的极紧,整个人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她仰起脸。
眼神扫过车辕上的马夫,足下顿了一瞬。
仅一刹那。
眼底极快的掠过一抹震惊。
下一息。
她移开眸光,像什么都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