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剑眉紧皱,语调低沉:
“他是谁?”
狱丞的双目仍然空洞,像两口枯井,喃喃道:
“魔鬼……”
“他是魔鬼!”
萧策一阵无语。
原以为这狱丞或许知道些什么。
现在看来。
是真的被吓傻了。
即便断魂叩暂时镇住了神魂,残存的恐惧依旧渗进了骨头缝里。
拔都拔不出来。
不过。
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昨天,一定看到了什么。
萧策右手搭上狱丞肩头,一缕温润内劲渡入。
顺着经脉游走。
将起翻涌的气血强行压了下去。
狱丞的呼吸渐渐平复。
眼神不再涣散,只是仍旧空茫的吓人。
萧策放缓了语速,又问了一遍: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狱丞张了张嘴,像被人掐着喉咙。
“我……我在巡廊……走到最里边的几间牢房……突然没声了……”
“然后呢?”
“我喊了两声,没人应。”
狱丞的眼珠骤然缩成针尖,整个人剧烈发颤。
“我就往前走……看见……”
萧策追问:“看见什么?”
狱丞猛地弓起身子。
嗓子眼里挤出不似人声的嘶喊:
“蛇!好大的蛇——”
“黑色的,满身都是眼睛!”
“它盘在走廊里,头有缸那么粗,就在牢房门口……”
“它回头看我……那么多眼睛,全都在看我!”
他死命挣扎。
椅子被带得“哐哐”撞在墙上。
“它扑过来了!扑过来了——!”
萧策一把按住他的肩头,又一股内劲强行压下去。
狱丞软软瘫回椅中。
嘴巴大张着,只剩出的气。
贺兰峰站在一旁,脸都白了。
“王、王爷……诏狱里怎么会有这等凶物?”
萧策没理他。
他慢慢直起身,内心嗤笑。
蛇?
满身是眼的黑蛇?
诏狱若有此等凶兽进出,不可能不惊动禁军。
而狱丞身上没有外伤。
其他人也没有被撕咬的痕迹。
那么,他看到的。
未必是真的。
“应该是类似幻术的手段。”
萧策低声说了一句。
狱丞不过是个普通人。
如有人以特殊手段击穿他的神魄,让他不自觉的将幻象当成了真的——
并非不可能。
那些半钱庄的探子,怕是也一样,被幻象活活吓死。
贺兰峰嘴唇哆嗦了一下。
能在瞬间将人吓死的幻术?
这手段,恐怖如斯啊!
萧策神情凝重。
这一手幻象杀人,比见血更狠——
不动刀,不沾身。
一条命就在恐惧里自己断了。
他回过头。
又看了那狱丞一眼。
人已经完全昏死过去,歪在椅子上,像一摊被抽去骨头的肉。
萧策没再多言。
转身朝诏狱外走去。
“贺指挥使,今日,你什么也没看见!”
贺兰峰浑身一颤,赶忙拱手:
“王爷放心,下官明白!”
萧策出了皇城司。
钻入马车,声音漠然:
“进宫。”
……
御书房。
萧战天坐在御案后。
面色凝肃,视线落在旁边。
李天罡眉心深锁。
指尖不断摩挲,像在推演什么极不顺畅的东西。
萧策踏入其中,行礼:
“父皇。”
“起来。”
萧战天抬手,语气比往日沉了几分:
“你来的正好。”
“关于杀追魂的事,还需从长计议。”
萧策一愣。
从长计议?
昨日还说“追魂不能留”,怎么隔了一夜,口风就变了?
李天罡率先说道:
“王爷,昨日搜寻,已引起追魂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