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光大亮。
萧策从偏房出来,脖颈微僵。
堂堂瑞王,睡了好几晚偏房,传出去能让人笑掉大牙。
他正揉后颈。
前院方向,破空声炸起。
长孙瑶瑶在练刀。
刀势如星坠,又快又烈。
刀风卷落叶,绞成一道漩涡,青石板上被划出十几道白痕。
几日苦修。
这丫头已把星陨的刀意吃透了三成——
出刀不是练,是杀!
柳如烟坐在廊下,翠儿捧着蜜饯陪在旁。
她看的眉眼弯弯。
不时拍两下手,像在看年节花灯。
“大早上的,让不让人睡了。”
萧策上前,声音懒洋洋。
柳如烟转头,眼睛亮了,起身小跑过来:
“夫君,你醒啦!”
萧策颔首,捏了捏她的小脸:
“休息的好吗?”
“那丫头睡觉没不老实吧?”
柳如烟满脸甜笑,晃了晃脑袋:
“没有呢,瑶瑶晚上还给我盖被子呢。”
长孙瑶瑶拎刀过来,气鼓鼓的瞪眼:
“喂,你又在污蔑我?”
萧策淡然一笑。
刚要还嘴,目光忽地一凝:
“你境界突破了?”
长孙瑶瑶傲然昂头,下巴快翘到房檐:
“那当然,本姑奶奶天赋异禀。”
“淬骨圆满而已,轻而易举。”
萧策应了一声。
她的天赋确实好。
星陨刀意反哺修为,突破时水到渠成。
但——
这丫头不能夸。
夸一句,尾巴能翘上城墙。
他转过头,对柳如烟道:
“娘子,以后少看她练刀。”
柳如烟不解:“为何?”
萧策一本正经:
“你有孕在身,天天看舞刀弄枪,不健康。”
“万一教坏孩子呢?”
柳如烟脸一红,嗔了他一眼。
长孙瑶瑶炸了,双手叉腰:
“你这是什么话?”
“从娘胎里看刀法,说不定生出来就是高手!”
萧策鄙夷:
“若是个女儿,我定要她跟娘子一样,温柔贤惠端庄。”
“难不成跟你似得,天天喊打喊杀?”
话音落下。
柳如烟身躯一颤。
她抓住萧策的胳膊,手指收紧,眉宇间浮起一层薄忧:
“夫君……如果,如果真的是女儿,怎么办?”
萧策怔了怔,笑了:
“女儿好啊,贴心小棉袄。”
长孙瑶瑶白他一眼:
“父皇听到你这话,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柳如烟眼眶泛红:
“夫君,众皇子亲王的孩子都是女儿,父皇已经很失望了。”
“如果我们也生女儿,那……”
“他失望跟我没关系。”
萧策打断她,揉了揉她的发顶:
“孩子健康就行,男女都一样。”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萧策语气冷硬:
“何必非要生儿子?”
“家里又没有皇位继承。”
“重男轻女,脑子都有病!”
满院死寂。
长孙瑶瑶张着嘴。
翠儿差点把蜜饯碟子摔了。
周围婢女一个个像被施了定身咒,连喘气都放轻了。
这话若传出去,够砍十回。
长孙瑶瑶干咳两声,压低嗓音:
“那个……你家,是有皇位要继承的。”
萧策撇撇嘴:
“那又如何?”
“又不是我的。”
他转过头,看向柳如烟。
这丫头双手揪着帕子,眼眶还红着。
萧策凑近她,温声道:
“娘子,别胡思乱想。”
“生男生女,是男方决定的,你不用有压力。”
柳如烟破涕为笑:
“夫君就知道安慰妾身。”
“孩子在妾身肚子里,怎么能是你决定的呢?”
萧策嘴巴微张,又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