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二弟的死,有蹊跷?

“朕又怎能让你再为这些琐事操劳?”

独孤穆脸色骤变,嘴刚张开一半——

萧战天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传旨。”

帝王的威压陡然沉下,像一锤定音。

“骁骑营留营武官,凡罪证确凿者,革职拿办,依律严惩。”

“兵部三日内清查结案。”

他停了须臾,看向沈鹤龄。

“沈鹤龄,由你全权督办。”

沈鹤龄重重叩首。

“臣,领旨!”

独孤穆站在原地。

衣袖下的双拳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最终,他俯身行礼。

“老臣,遵旨。”

直起身,脸上已经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胸腔里那团伙,几乎要把五脏六腑烧成灰。

独孤烈前脚刚死。

沈鹤龄后脚就递了这么一本折子。

从“发现漏洞”到“顺藤摸瓜”再到“罪证确凿”——

每一步都踩的刚刚好。

皇帝和沈鹤龄若说没有提前通气。

鬼都不信。

偏偏他还不能发作。

此刻他若强行参与清查,只会落下“徇私包庇”“心虚捂盖子”的口实。

若什么都不做。

又只能眼睁睁看着骁骑营的兵权被彻底夺走。

路。

已经被皇帝堵死了。

“关于骁骑营新任统领——”

萧战天环视诸卿,再次发话:

“由兵部认真审核,推举合适人选担任。”

他顿了一下。

“诸位爱卿,可还有意见?”

群臣齐声行礼。

“陛下圣明!”

萧战天满意颔首,徐徐站起。

王福海上前半步,尖细的嗓音劈开死寂。

“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山呼,衣袍摩挲如潮。

独孤穆最后一个直起身。

他转过头。

看向沈鹤龄,嘴角竟慢慢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沈大人。”

他声息很轻,像从牙缝里漏出来的风。

“你,很好。”

沈鹤龄拱手,腰弯的比方才更标准:

“多谢丞相夸赞。”

独孤穆冷哼一声,拂袖大步离去。

……

相府。

门楣上悬着素白灯笼,廊下白绸低垂。

细雨刚歇。

天还阴着,到处湿漉漉一片。

独孤穆跨进府门。

径直穿过回廊,推门进了书房。

他站在阴影中。

神色阴沉,比外头那压得人喘不上气的天色还冷。

片刻后。

门被推开。

一道高瘦身影走了进来。

独孤家长子。

独孤泉。

大理寺卿,正三品。

四十出头,眉眼与独孤穆有七分想像,身上却多了一股子阴郁的书卷气。

他反手合上门,低声道:

“父亲,陛下怎么说?”

独孤穆没有回答。

他走到案后坐下,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泉儿,你说,皇帝是否知道,骁骑营乃是独孤家的势力?”

独孤泉毫不犹豫的点头:

“自然知道。”

除了独孤烈身为骁骑营统领之外,营中大半武官皆出自相府。

皇帝又不是傻子,岂会不知。

独孤穆抬眸。

昏暗的光线里,那双眸子像两口枯井,一句一顿:

“既然如此,他为何还要让烈儿去围剿半钱庄?”

他停了一下。

“倘若成功,那便是大功一件。”

“皇帝,会这么好心,把功劳平白送给独孤家?”

独孤泉一怔。

紧接着。

他瞳孔骤缩,声音都变了调:

“父亲,您的意思是——”

“二弟的死,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