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被强行维系住了,但代价是赛特分身自身状态的进一步恶化,以及整个能量循环系统变得愈发脆弱和不稳定。
孙煜用淌着血的左手手背抹去糊住眼睛的血污,靠着岩壁,挣扎着试图站起。
他看到了赛特分身的垂死挣扎,也看到了“右眼”虚影被强行稳住但效率低下的修复。
但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周围环境的进一步恶化。
绝巅平台边缘处,那些模糊扭曲的重影,正在变得更加实质化。
光线在那里发生了诡异的弯折,岩石的边缘看上去如同融化的蜡烛,不断流淌、变幻。
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深渊尽头的嗡鸣,开始从那些扭曲区域的深处传来。
空气中,除了能量乱流残留的灼热与冰冷,还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剥离感,仿佛脚下的实地正在变得虚幻,自身的存在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现实的锚点上撬动。
灵境边界侵蚀的征兆!
这绝巅,要么即将崩塌,要么……正在被拖向一个未知的、介于现实与深层灵境之间的危险领域!
他必须立刻离开,或者至少找到稳固自身、对抗这种空间剥离的方法。
但此刻,他灵性枯竭,身体重创,唯一还能依仗的……
孙煜的目光,艰难地转向不远处地面上,那柄兀自散发着暗红余热、杖头晶体濒临碎裂的权威法杖。
以及,自己脚下那片虽然黯淡、但依旧顽强存在的影子——那里,“影”的本体还在,虽然反馈回的契约波动微弱而痛苦,但联系未断。
还有肩膀上,气息萎靡、复眼却依旧紧盯着赛特分身背后符文的憋宝蛛。
他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肺部火烧火燎地疼。
不能倒下。
倒在这里,不是被垂死的赛特分身撕碎,就是被这崩塌或异化的空间吞噬。
他咬紧牙关,牙龈都被咬出了血,靠着岩壁,一点一点,用还能动弹的右腿和右臂支撑,将自己撑了起来。
脊椎传来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眼前阵阵发黑。
他踉跄着,朝着那柄法杖迈出一步,脚下虚浮,差点再次摔倒。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仿佛琉璃盏放在冰面上骤然冻裂的声响,从他身后不远处的绝巅平台边缘,那片扭曲最严重的区域传来。
孙煜的动作猛地僵住,脖颈僵硬地,一点点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只见那片光影混乱、边界模糊的区域中心,一道细长的、不规则的黑色裂痕,如同睁开眼睛般,缓缓在空中绽开。
裂痕内部,不是绝巅之下的万丈深渊,也不是熟悉的现实天空。
而是一种流动的、混沌的、仿佛掺杂了无数种颜色却又最终归于昏沉的灰暗。
以及,一股微弱却直透灵魂的、夹杂着无尽低语与回响的……灵境之风,正从那条裂痕中,丝丝缕缕地渗漏出来。
赛特分身的硫磺狼眼,也骤然转向了那道裂痕,火焰剧烈跳动了一下,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凝滞,连强行维持的仪式能量灌注都出现了波动。
孙煜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拖着残破的身体,不顾一切地扑向那柄滚烫的法杖,手指在触及炙热杖身的瞬间发出“嗤”的轻响,烫掉了一层皮,但他死死握住了。
然后,他猛地扭头,对着自己脚下那片摇曳的影子,嘶哑着低吼出一个短促的、耗尽了他最后气力的指令:
“影,吞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