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挑战

呼延烈到京城的第三天,张不言让人送了一封请帖到驿馆。请帖写得很简单,用词不卑不亢:“闻将军远道而来,某不胜仰慕。明日午时,城南醉仙楼设薄酒一席,敬请光临,一叙南北风物。”落款是“青石张不言”。请帖送到驿馆的时候,呼延烈正在院子里活动筋骨。他接过请帖扫了一眼,没有立刻回答。送帖子的陈文远站在院门口,等了一会儿,呼延烈才把请帖折好收进怀里说了一句:“回去告诉你们先生,我明日准时到。”

第二天中午,张不言在醉仙楼二楼的雅间设了一桌酒席。菜是京城的菜,酒是北地的酒,他特意让人从城外的一家老店买来的。呼延烈到的时候,张不言已经等了一会儿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呼延烈从楼梯上走上来,步伐稳当,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在。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皮袍,领口露出一截粗糙的羊毛衬里,腰间挂着一把弯刀,刀鞘用旧牛皮绳缠着,边角磨得发亮。他在门口停了一下,目光扫过整间雅间——窗、桌、座椅、桌旁的酒坛——然后落在张不言身上。他像在确认一件事,确认了,才迈步走进来,在张不言对面坐下。

张不言给他倒了一杯酒,酒液落入杯中,发出清亮的声音,像一枚石子投入深潭。他端起自己那杯举了一下:“将军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这杯酒,替将军接风洗尘。”呼延烈端起来一口喝了,放下杯子时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你就是那个张不言,开书院的那个。”张不言没有否认,说正是。呼延烈没有接话,目光在张不言身上停了一瞬。他没有看出什么,张不言看起来不像能当着他的面说出那句话的人,瘦瘦的,肩膀不宽,手指上没有厚茧,不像练过武的人。他伸手去拿酒坛,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次没有一口喝完,端在手里慢慢地转着:“你找我喝酒,不只是喝酒吧?”

张不言没有绕弯子,说听说将军是北凉王帐下第一勇士,在下仰慕已久。又说今天这桌酒席,除了替将军接风,还想跟将军比一场。他最后一句话说得很平稳,像是在商量一件寻常小事:“席间助兴,点到为止,不论输赢。将军远道而来,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呼延烈握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他把酒杯放下,靠在椅背上,端详着张不言。片刻后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露出一口被北地风雪打磨得雪白的牙:“你们这些南人,我一拳能打死三个。”他没有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石子投进铜盆,边缘清晰,没有回旋的余地。雅间里安静了一瞬,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住了所有声音,连窗外街上的嘈杂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张不言没有退缩,也没有回避,只是看着他的眼睛说了一句让呼延烈意外的话:“将军是北凉第一勇士,我一个南方人,自然不是将军的对手。但将军若用拳头打我,胜之不武。我们换一种比法,将军用将军擅长的,我用我擅长的。”呼延烈挑起了一边眉毛:“你有什么擅长的?”张不言说:“我有一件防身的器物,不算兵器,但有些威力。将军若是能在三息之内近我的身,便算将军赢;若三息之内近不了,便算我赢。”呼延烈没有立刻回答,像在掂量这句话的真假。雅间里安静了一会儿,他端起酒杯把剩下的一口喝完,放下杯子站起来:“走。让我看看你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