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掌门试探与十年之期
思过崖,青云宗后山禁地。
这里终年寒风凛冽,罡风如刀,是宗门惩罚犯错弟子的苦寒之地。崖壁之上,刻满了历代受罚弟子留下的血书与悔恨,在岁月的侵蚀下早已斑驳难辨,宛如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风雪中无声咆哮。
丁浩晨醒来时,感觉浑身骨头像是被拆散了重组一般,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着疼痛。他艰难地睁开眼,入目是昏暗潮湿的岩壁,头顶渗下的水珠滴落在额头,冰冷刺骨。身下铺着一层薄薄的干草,早已腐朽发黑,空气中弥漫着霉味、血腥味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腐气息。
“咳咳……”
他试图动弹,却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胸腔内仿佛有一团火在烧,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
“醒了?”
一道平淡却威严的声音,突兀地在狭小的石洞中响起,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又仿佛直接在脑海深处炸响。
丁浩晨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地想要调动灵力防御,却惊恐地发现体内空空如也,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甚至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无比。那种力量被彻底抽离的虚弱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艰难地转过头,只见石洞角落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坐着一名白袍老者。
老者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在胸前,手里端着一只粗糙的陶碗,正轻轻吹去碗中的热气。
正是掌门凌云子。
此时的凌云子,收敛了那日在废弃丹房时浩瀚如海的威压,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慈祥长者。但丁浩晨知道,这头“老狐狸”才是最危险的。
“掌门师伯……”丁浩晨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打磨,“您这是……来看我死透了没?”
凌云子动作微微一顿,放下陶碗,目光如炬地盯着丁浩晨,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你小子,命倒是硬。剑意反噬,加上经脉尽断,换做旁人早该魂飞魄散了,你竟然还能挺过来。”
“托师伯的福,阎王爷嫌我煞气太重,不敢收。”丁浩晨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强行压下心中的警惕。
凌云子没有接话,而是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丁浩晨面前。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下来,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丁浩晨,你知道本座为何留你一命吗?”凌云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深邃,仿佛两口古井,不起波澜却深不见底。
“因为赵无极还没死透,王家还没低头。”丁浩晨直视着他的眼睛,毫不退缩,尽管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只是其一。”
凌云子忽然伸出手,两指并拢,快如闪电般点向丁浩晨的眉心,“其二,是因为本座对你身上的那个‘秘密’,很感兴趣。”
指尖未至,丁浩晨便感觉眉心一阵刺痛,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钢针要强行钻入脑海。
这是搜魂术的前兆!
虽然只是试探性的神识入侵,但对于此刻毫无防备的丁浩晨来说,无疑是致命的威胁。他心中大骇,但他此刻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死死咬紧牙关,调动识海深处那仅存的一丝意志进行抵抗。
那是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求生本能,也是他灵魂深处的一抹倔强。
“给我……滚出去!”
他在心中怒吼,精神力疯狂收缩,试图守住最后一点灵台清明。
就在凌云子的神识即将触碰到他识海核心——那个关于“剑意”与记忆的秘密时,异变突生。
“嗡!”
丁浩晨体内那枚破碎的石珠,突然微微震颤了一下。一股灰败死寂的气息,瞬间从石珠中溢出,顺着经脉流转全身。这股气息不属于魔道,也不属于正道,而是一种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苍凉与杀伐,带着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