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倾了倾身,右手食指在空气中虚虚画了个圈。
"我看过影像报告,新血栓是凭空生成的,西药抗凝药完全失效。”
“传统中医活血方子对这种高龄心脏搭桥的病人又不能用猛药,会出大出血风险。"
云瑶往前走了一步低声对陆知行道:
"陆知行,你要三思,霍老身份太重,治好了是天大功德,一旦失手你也会被卷进去。"
陆知行没有接她的话。
他看向陆青,视线钉在对方脸上。
"病人身份,你得如实告诉我。"
陆青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快速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卫仁、李博、云瑶、还有棚子下面零星几个还没散尽的街坊。
确认没有外人,才往前微微俯身说了几个字。
卫仁手里的茶杯脱手了。
"张天穹?"
他的声音劈了叉,像喉咙被人掐住了又松开。
"戍守西北边境那位?"
围观的人群里传出几声压不住的抽气声。
云瑶的神色骤然凝重起来。
她的眉头从锁着变成了拧紧,张天穹这个名字她从小就听祖辈提起过。
戍守西北二十余载,镇着整条边境线。
即便早已退休,依然有滔天的影响力。
她上前一步拉住陆知行的胳膊,指尖扣进他小臂外侧。
声音又低又急,气息短促地扫过他耳侧。
"治好了是大功一件,失手了你和陆家都会被拖进去。"
卫仁也看着陆知行。
他的神色郑重起来。
"张老统帅今年八十七岁,撑不过这一关波及的不止陆家。”
“你此去省城凶险,可一走了之回春堂这边就空虚了,李景和李凯记恨在心,难保不会趁你不在找事。"
李博在旁边接了一句。
他朝陆知行点了一下头。
"我会留下来盯着,但我实力有限。"
陆知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眼,看向陆青。
"行。"
"我可以试试。"
陆青猛地站了起来。
他起身的力道太猛,藤椅往后滑了半寸。
他朝陆知行连声躬身作揖,腰弯下去又直起来,直起来又弯下去,眼眶又红了。
"车已经备好了!"
他推开回春堂那扇半掩的木门,声音从门口传回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急促兴奋。
"多耽搁一分就多一分风险!"
陆知行站起来。
他回头看了卫仁一眼,又看了云瑶一眼,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然后跟着陆青出了门。
黑色轿车停在门口,引擎已经发动了。
黑色轿车停在省城第一医院门诊楼前。
引擎还没熄火,陆青已经推开了车门。
"陆先生。"他站在车边侧过身,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ICU在十二楼。张副省首他们应该已经到了。"
陆知行下了车。
他没有说话,跟着陆青快步走进大厅。
电梯门合上,陆知行面色如常。
十二楼走廊里。
几个穿便装的人站在走廊两侧,目光扫过每一个经过的人。
有人手插在兜里,有人把胳膊抱在胸前。
ICU厚重的玻璃门外面已经围了一圈人。
最前面站着两个中年男人。
左边穿深灰色中山装的是副省首张敬尧,右边一身休闲装的比他年轻几岁。
两个人对面站着两名金发外籍专家。
白大褂胸口别着英文铭牌,一个写着"Dr. Carl",一个写着"Dr. Rile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