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羡如一的声音清亮,传遍全场,“数百年来,大祭司与朝中奸臣为了私利,将我们两族的底层士卒与平民当作血祭的耗材,让黑风口流干了鲜血。”
一名身材魁梧的狂熊族将领闷声道:“羡如一王女,我们信你!但也请人族给我们一个交代,若以后再有魏家那样的奸贼无故撕毁条约,袭杀我们边境部落,又当如何?”
周野大步跨上盟誓台,巨斧重重顿地,沉声道:“若人族再出魏家那样的败类,老子第一个拎着双斧砍了他的狗头!我们庚字营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比谁都清楚,仗是给英雄打的,不是给奸贼当牺牲品的!”
韩破军也上前一步,按刀而立:“长城守军,以军威担保!只要妖族恪守盟约,不犯边境一步,两族互通商路,共同镇守三号地穴,谁敢擅挑战争,便是我长城三十万大军的生死宿敌!”
羡如一与韩破军、周野共同在羊皮卷轴上押下血印。
随着阵法光芒亮起,这份沉甸甸的盟约正式生效。台下的人族士卒与妖族战士看着这一幕,眼神中的戒备终于渐渐融化,化作了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呼喊。
双方约定共同派兵镇守三号地穴等血魔封印,互通商路贸易,严格禁止任何势力再以普通士卒与底层妖族作为血祭的耗材。
夜幕降临,皓月当空。
重建中的三十七号要塞城头,几团篝火正在微微闪烁。
并没有宏大的庆功宴,陈渊与周野、林七、赵铁衣四人围坐在火堆旁,中间摆着几坛边关最烈“烧刀子”。
周野猛灌了一大口烈酒,被辣得连连咳嗽,却忍不住哈哈大笑:“陈渊……不,现在得叫陈大统帅了!老子做梦也没想到,当年在死囚营里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七十三号’,今天居然成了统领北境三十万大军的总帅!”
赵铁衣拍了拍自己粗壮的胸膛,憨笑着摸了摸身上的新铠甲:“俺也一样。当年俺只想着怎么在妖兽爪子下多活一天,现在……俺居然成了全军的破妖阵总教头。”
林七靠在城砖上,擦拭着手中的重弩,眼中泛着微光:“如果没有陈哥,我们早在几年前的三号地穴里化作枯骨了。庚字营能活到今天,能堂堂正正做人,是因为陈哥带我们杀出了一条血路。”
陈渊举起酒碗,看着这群陪着自己历经无数生死劫难的兄弟,眼神温柔而坚定。
“没有你们,我也走不到今天。”陈渊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镇北军统帅这个位置,不是我陈渊一个人的荣耀,是所有埋骨荒原的庚字营兄弟用命换来的。只要我陈渊还在一天,庚字营的脊梁就绝不会弯!”
四个酒碗重重磕在一起,清脆的响声在静谧的夜空中传出老远。
镇北王李擎苍的遗令公之于众。
陈渊因斩魔护城、统御两军之功,被正式晋升为镇北军大统帅,执掌整个北境的军权。
然而,面对全军将士的高呼与“军神”的赞誉,陈渊并没有立刻举行登帅大典。
他独自一人走到了城墙最初的三十七号垛口前。
那里曾是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埋葬了无数死囚与填线卒尸骨的冰冷荒原。
陈渊默默注视着白雪覆盖的荒野,命人在垛口旁立下了一面巨大的石碑。
他拔出斩妖刀,在石碑上亲手刻下了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此后北境无填线卒,凡守城者,皆为袍泽。”
风雪漫天飞舞,朝阳破云而出,将万丈金光洒在宏伟的长城之上。
重建后的庚字营将士们精神抖擞地列队伫立在他身后,目光炽热而坚定。
陈渊抚摸着胸前那块洗尽铅华、散发着温润光泽的古老军牌,握紧了腰间的斩妖刀。
长城之外的风雪依然未尽,未来的路或许还有无尽的挑战与未知。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庚字营七十三号,而是这片天地真正的守卫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