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牢天井内部比预想中更为庞大且阴森。
冰冷的血雾在狭窄的岩道间弥漫,空气中充斥着经年不散的腐臭与铁锈味。
陈渊借着千幻面的掩护,身形如同一道暗青色的幽灵,在错综复杂的地下甬道中急速穿梭。
凭借血瞳对气血与阵法的敏锐洞察,再加上羡如此前提供的巡防路线图,他精准地避开了数波巡逻的王庭重甲卫。
越往深处走,两侧的岩壁上便多出了无数由玄铁打造的冰冷牢笼。
牢笼内关押着密密麻麻的影迹——既有身形魁梧的妖族将领,也有衣衫褴褛的人族武者。
他们大多双目干瘪,神情麻木,但绝大多数人的身上都带着惨烈的拷打痕迹。
这些人,皆是因反对大祭司掀起大战、或是撞破了血祭秘密而被秘密囚禁于此的证人!
陈渊没有贸然出手施救,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目标无比明确——天井最深处。
顺着蜿蜒向下的陡峭石梯,陈渊终于踏入了血牢的最底端。
这里的空气几乎凝结成冰,四周没有任何守卫,唯有一座巨大的血色石台悬浮在漆黑的深渊中央。
石台上,四根碗口粗细的破气血锁深深穿透了一名中年男子的琵琶骨,将他死死钉在石壁之上。
那男子衣衫破碎,满头黑发掺杂着白丝,垂落的面容沧桑削瘦,双手与双脚的筋脉皆有重创痕迹,修为被废了大半。
可即便身处如此绝境,他腰杆依然挺得笔直,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如孤峰般巍峨不屈的刚烈血气!
陈渊的脚步停了下来,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
那张面孔,与记忆深处那个顶天立地、教他练刀的脊梁重合在了一起。
“爹……”
陈渊解除了千幻面,恢复了原本的面容,声音低沉而沙哑。
石壁上的男子浑身剧烈一震,缓缓抬起头来。
那双饱经风霜却依然锐利如鹰的眼睛,在看到陈渊的瞬间掠过一抹极深的震撼与痛惜。
“渊儿?!”陈烈眼眶微红,但转瞬间所有的情绪都被冷静与严肃替代。
他没有高声呐喊,也没有煽情流泪,而是死死盯着陈渊的眼神与胸口,沉声道:“站住!先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陈渊停下脚步,催动血瞳与气血。
陈烈凝视着陈渊眼底那抹清明而刚正的绯红光芒,又感应了一下他胸前军牌的律动,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好……好!血气凝练,神志清明,镇妖骨经没有走火入魔,军牌也没有将你反噬成嗜血魔物。不愧是我陈烈的儿子!”
没有多余的废话,陈烈直奔主题,开门见山道:“渊儿,时间紧迫,大祭司随时会察觉。你既然能持军牌来到这里,有些关于陈家和军牌的致命真相,你必须立刻知道!”
陈渊上前一步,斩妖刀交于左手,按在血锁之上:“爹,您说,我听着!”
“你手中的斩妖拓印军牌,根本不是什么寻常的杀伐妖器,而是上古镇守者传承下来的‘镇妖兵符’!”
陈烈压低声音,语气凝重至极,“上古之时,镇妖兵符是镇守使调动天地煞气、镇压血魔核心的枢纽。它确实能吞噬妖魔血气反哺宿主,但它最核心的功效,是以宿主强大的肉身与意志为媒介,化作镇压血魔本源的枷锁!”
陈渊心头巨震,脑海中关于军牌的种种疑惑瞬间迎刃而开。
陈烈继续道:“我们陈氏先祖,便是当年镇守者一脉的后裔!你天生拥有的洞察血瞳,根本不是什么变异的妖魔天赋,而是镇妖者血脉觉醒后,专门用来穿透虚妄、辨识血魔本源与气血枢纽的‘破妄镇魔眼’!”
听到这里,陈渊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难怪自己使用血瞳时,从未感到妖魔血脉的狂暴与混浊,反而对气血运转有着天生的掌控力!
“所以大祭司抓我,不仅是为了开启镇妖骨门?”陈渊冷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