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妖族!至少上百!”
赵铁衣的声音刚落,荒原尽头的烟尘便压过了最后一线夕阳。
陈渊站在沙丘上,血瞳穿过漫天黄沙。
妖群没有散乱冲来。
前排的狼妖骑着披甲獠兽,骨盾一面接一面抬起,后方的猿妖和豹妖背着骨弓,弓弦已经绷满。
两百余名妖族分成三列,像一把正在推近的铁梳。
中军处,一道身影格外高大。
血色骨甲包裹着它的胸腹和四肢,骨鳞仿佛从皮肉里生长出来,缝隙间有暗红气血缓慢流动。
它手里的白骨巨棒比寻常人的腰还粗,棒首嵌着一截兽颅,细密纹路遍布棒身,幽光在其中时明时灭。
陈渊的目光停了一瞬,那些纹路,他见过。
在长城最深处的城砖里。
“换血境后期。”
韩破军已经翻身上马,霸王枪横在身侧,他看着那道身影,握枪的手慢慢收紧。
换血境的气血,离体可达三丈。
若全力出手,炼脏境巅峰也未必能接下一招。
血牙族使者站在两人身后,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血骨……”它喉咙发紧,“大祭司麾下的血骨,怎么会亲自带兵来?”
妖军越过荒丘。
血骨抬头,猩红的眼珠隔着数百步锁住石墙,咧嘴露出交错獠牙。
“血牙!”
声音像骨头在石磨上碾过,震得墙头晃了晃。
“交出钥匙,大祭司念在同族的份上,留你们一条血脉!”
部落里的号角骤然响起。
石屋之间,血牙族勇士仓促集结。
许多人身上还缠着昨日叛乱留下的药布,有人连骨甲都没穿整齐,便抓起兵器冲向石墙。
血牙族长从部落中央走出。
它胸腹的伤口还未愈合,圣地一战又耗去了不少气血,此刻它提着骨刀登上墙头,爪尖在刀柄上压出细响。
“血骨!大祭司的手,伸得太长了。”
血骨低低笑了起来,它抬起白骨巨棒,棒身纹路逐一点亮。
“你们守了这么多年,守住叛乱了吗?守住内斗了吗?还是守住了那扇快要裂开的门?”
这一连串发问,问得血牙族长神情一阵恍惚。
血骨望向它身后的部落。
“钥匙交出来,老弱留下。”
它顿了一下。
“不交,连骨头都不留。”
血牙族长没有回答,猛地抬爪。
“守墙!”
怒吼声撞上暮色。
远征军也迅速结阵,破军营守住左侧,庚字营压住右翼,林七带着弩手爬上石屋屋顶。
周野拔出战刀,带着冲锋什守在石墙缺口。
“都站稳!”他吼道,“谁敢乱跑,老子先砍谁!”
妖军进入弩箭范围。
“放!”
林七扣下弩机。
弦声震耳,数十支重弩箭撕开风沙,射向妖军前列。
狼妖举起骨盾。
箭矢撞上盾面,炸开大片碎骨,几名狼妖仍被洞穿胸膛,连同獠兽一起翻滚出去。
妖军没有停。
后排弓弦同时松开。
黑色箭雨倒卷而来,钉入石墙,几名血牙族勇士闷哼着跌下墙头,药布迅速被血浸透。
“杀进去!”
血骨挥棒。
两百妖族同时加速,獠兽踩得冻土轰鸣,墙外壕沟只撑了片刻,便被尸体和碎石填平。
一头披着重甲的熊妖撞上石门,木石结构发出刺耳的裂响。
周野纵身跃下,一刀劈进它的脖颈,刀刃卡在骨甲里,熊妖却只是晃了晃,反手一掌拍来。
周野横刀格挡。
巨力撞上刀身,他的双脚在地上拖出两道深痕,胸甲当场凹陷,喉间泛起血腥味。
“补上!”
两名老卒从侧面扑来,一人斩向膝弯,一人将断矛捅进熊妖眼窝。
熊妖发出震耳咆哮,抱住其中一人便往地上砸。
周野咬牙冲上,拔出战刀,刀锋从熊妖后颈贯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