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谦。”
“在。”
“挑二十名最精干敏锐者,卸重装,携短刃与手弩,由你亲自率领,提前两里侦察清道。遇暗哨,无声解决,不留活口。”
“遵命!”
于谦领命而去,很快点出二十人,皆是训练中表现最优者。
他们解下燧发枪与大部分弹药,只留贴身短兵与手弩,如幽灵般没入前方渐浓的夜色。
剩余二百八十人继续休息。
朱瞻均靠坐岩壁,闭目养神,脑海中反复推演着乱石沟的地形、可能遭遇的战斗场景,以及朱瞻基派来的那个周勉——此刻应在正面佯动的京营骑兵队中。
此人……会是变数吗?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变数又如何?
战场之上,唯有实力与结果,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约莫半个时辰后,于谦派回一名士卒,低声禀报:“前方三里内未遇暗哨,但林中发现新鲜马蹄印与篝火余烬,应是鞑子前几日曾在此短暂歇脚。于大人已继续向前探路。”
朱瞻均睁眼:“传令,起身,继续前进。保持静默。”
队伍再次动了起来。
夜色如墨,山风呼啸。
神机营士卒们借着微弱的星光与老猎户对地形的熟悉,沉默穿行于密林与岩隙之间。
沉重的燧发枪此刻成了累赘,却无人舍得解下——那是他们苦练三个月的倚仗,是此战胜负的关键。
丑时初,队伍抵达秃鹫崖下。
那是一面高约十余丈的陡峭崖壁,怪石嶙峋,藤蔓垂挂。崖顶隐约可见微弱火光晃动,并随风飘来隐约的烤肉香气与含糊的蒙语喧哗。
于谦已在此等候,身上沾着草屑,低声道:“崖顶有鞑子哨位两个,各一人,已解决。”
“窝棚区就在崖上后方三十丈处,依着几块巨岩搭建,约莫有十来个帐篷。”
“鞑子人数……应在百骑以上,但具体不详。”
“马匹拴在侧面洼地。”
朱瞻均仰头观察崖壁,又环视周围地形。
秃鹫崖下方是一小片相对平坦的碎石地,宽约五十步,右侧是陡坡,左侧是深沟,前方百米外便是乱石沟主沟道,地形复杂。
“此地可设阵。”他心中已有计较,低声下令,“全体隐蔽,就地休整,噤声。丑时三刻,发起突袭。”
他招手唤来几名队正,以极低的声音布置战术。
“鞑子擅骑射,遇袭必先上马,利用沟壑地形分散冲锋,以弓箭压制。我等不可固守三段击原阵。”
“阵列调整为:前两排六十人,为第一射击梯队;中间两排六十人,为第二射击梯队;最后两排六十人,为预备队,同时负责侧翼掩护。”
“另,从预备队中抽出三十人,解下刺刀,持盾与腰刀,专司护卫阵列两翼,防敌骑迂回侧击。”
“阵列展开于碎石地前沿,背靠秃鹫崖,避免后方受敌。第一、第二梯队轮番射击,预备队随时补位。刀盾手位于阵列两端外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