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亲往,显示我大宋的诚意,金人一定会感动的。“
“到时候,和议一成,天下太平,陛下就是千古明君啊。“
宋钦宗听得有些心动。
千古明君?
真的吗?
可是……
他还是有些害怕。
万一金人骗他怎么办?
万一他去了,就回不来了怎么办?
“这……“宋钦宗犹豫道,“容朕……再想想。“
“陛下,“金国使者忽然开口了,语气冰冷,“我家大帅说了,条件就这些,没得商量。“
“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之后,要是还不答应,我大军就攻城。“
“到时候,城破之日,别怪我大金不客气。“
说完,他拱了拱手,转身就走,连告退的礼节都没有。
傲慢至极。
殿上的大臣们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宋钦宗坐在龙椅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三天。
只有三天时间。
他该怎么办?
左仁文站在宫门外,等了整整一个时辰。
雪,落在他肩头,积了薄薄一层。
可宫门,始终没有为他打开。
“左仙长,“一个太监小跑着出来,躬身道,“陛下说了,今日身体不适,不见客。“
“您还是请回吧。“
左仁文看着紧闭的宫门,久久不语。
身体不适?
恐怕,是不想见他吧。
他现在威望太高,皇帝忌惮他,怕他反对议和,怕他坏了好事。
所以,干脆不见。
左仁文苦笑了一下。
他费尽心思守这座城,到头来,却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
真是讽刺。
“劳烦公公,“左仁文沉声道,“转告陛下一句话。“
“左仙长请讲。“
“金人狼子野心,议和不可信。“
“尤其是,陛下万万不可亲往金营。“
“此去,恐怕……凶多吉少。“
那太监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是,小的一定转告。“
左仁文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
雪,越下越大了。
他走在皇宫外的街道上,脚步沉重。
他知道,他的话,宋钦宗大概率听不进去。
该来的,总会来的。
可他,还是说了。
就算改变不了什么,至少,他尽力了。
回到城头的时候,四女都在等着他。
“怎么样?“任珊珊迎上来,急切地问,“见到陛下了吗?“
左仁文摇了摇头。
“没见到。“他淡淡道,“陛下身体不适,不见客。“
任珊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气得撅起了嘴。
“什么身体不适!“她气鼓鼓地道,“明明就是不想见你!“
“这个皇帝,也太过分了!“
“左大哥你辛辛苦苦帮他守城,他居然这么对你!“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说话。
王琳琳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难过。“她轻声道,“你已经尽力了。“
左仁文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轻声道,“我没事。“
他望向城外金营的方向,眼神深邃。
“只是,有些事情,终究还是要发生了。“
四女看着他,都没有说话。
她们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靖康之耻。
那个在历史上留下千古骂名的事件,恐怕,就要来了。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汴京城里,人心惶惶。
议和的消息,传得满城风雨。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的主战,有的主和,吵成一团。
朝堂上,更是吵得不可开交。
主战派和主和派,天天在朝堂上吵,吵得宋钦宗头都大了。
可最终,他还是做出了决定。
去。
他要亲自去金营议和。
唐恪和耿南仲说得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能换来和平,受点委屈算什么?
而且,金人既然提出了这个要求,说明他们是有诚意的。
他亲自去,显示诚意,金人一定会感动的。
一定。
宋钦宗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
可他心里,还是没底。
还是害怕。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三天期限,转眼就到了。
不去,金兵就要攻城。
他不敢赌。
他赌不起。
第三日的清晨,天还没亮。
宋钦宗带着唐恪、耿南仲等几个大臣,还有一队禁军,悄悄出了皇宫,往金营的方向去了。
他走得很低调,没有声张。
甚至,连李纲都没告诉。
他怕李纲阻拦他。
他怕自己会动摇。
所以,干脆偷偷走。
一行人,冒着风雪,往金营而去。
宋钦宗坐在马车里,手心里全是汗。
他的心跳得很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他掀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的风雪。
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尽头。
就像他的未来一样,一片迷茫。
“陛下,“唐恪在外面轻声道,“快到金营了。“
宋钦宗的心脏,猛地一跳。
“好……好的。“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陛下,到了。“
宋钦宗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下了马车。
金营的大门,缓缓打开。
完颜宗翰站在营门口,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
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自投罗网的猎物。
宋钦宗的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可事到如今,退是退不了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大宋皇帝,见过大金国元帅。“宋钦宗躬身行礼,声音都在发颤。
完颜宗翰哈哈一笑,伸手虚扶了一下。
“宋帝不必多礼。“他笑道,“远道而来,辛苦了。“
“快请进,快请进。“
他笑得很热情,可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温度。
宋钦宗跟着他,走进了金营。
营寨里,金兵林立,个个虎视眈眈,杀气腾腾。
宋钦宗看得心惊胆战,腿都有些软了。
他心里,越来越后悔。
可现在,后悔也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