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了密集的警笛声。这一次,不是几辆车,而是十几辆闪着红蓝警灯的车辆,将整栋别墅团团包围。
强光探照灯打在别墅的落地窗上,将客厅照得如同白昼。
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率先冲了进来,枪口警戒。紧随其后的是几名穿着夹克的干员,领头的正是沈默。
沈默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疼得直翻白眼的周永胜,嘴角抽了抽。
“老秦,你这动静也太大了。”沈默走过去,挥了挥手,手下的国安干员立刻上前,将周永胜和李秘书控制住,“省纪委的人在外面,这老小子归他们管。但我的人得先过一遍。”
秦牧没有说话,他走到那辆已经报废的普桑前,伸手拔下车钥匙。
“你刚才说,韩铮去东海省了?”秦牧问。
沈默点点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韩副旅长带了战区纠察大队的人,直接去了东海省军区。霍老司令亲自签的手令。那个当年修改指挥终端的泄密者,有了眉目。这事现在已经通到军委了,性质极其恶劣。”
他顿了顿,看着秦牧:“老秦,霍老让我转告你。家里的事处理干净了,就好好休息。军方里的那些蛀虫,战友们会替你挖出来。”
秦牧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他将普桑的车钥匙抛给沈默,“车坏了,算我借的。修车费回头转给铁柱。”
说完,他转身向门外走去。
“你去哪?”沈默在后面喊道。
“回家。”秦牧头也不回,“我妹还在等我。”
沈默看着秦牧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摇了摇头。他转过身,冷冷地盯着已经被戴上手铐的周永胜。
“周副市长,走吧。省纪委的茶已经泡好了,咱们换个地方聊聊。”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柳河镇的时候,秦牧已经坐在了自家的院子里。
电动车停在门边,他换了一件干净的T恤,正在给炉子添煤块。砂锅里的粥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米香四溢。
秦小棠推开房门,揉了揉眼睛,看着坐在院子里的哥哥。
“哥,你一晚上没睡?”
“睡不着,起来熬点粥。”秦牧盛了一碗热粥递过去,“妈醒了吗?”
“还没。”秦小棠接过碗,突然想起了什么,“哥,我刚才看手机,说镇上的福来酒楼昨晚失火了。老板急得进了医院。”
“线路老化,早晚的事。”秦牧面不改色地搅动着锅里的粥,“以后别去那打工了。过几天,哥带你去市里看看学校。”
秦小棠愣了一下,眼眶微红:“哥,你哪来的钱啊……”
“退伍费批下来了。”秦牧笑了笑,“够你把大学念完。”
同一时间,东海省,省军区大院。
三辆挂着南部战区军牌的越野车急刹在办公大楼前。车门推开,韩铮穿着笔挺的军装,肩膀上的两杠两星在晨光下熠熠生辉。他身后跟着八名全副武装的纠察大队士兵,面容冷峻,杀气腾腾。
大楼的警卫想上前阻拦,被韩铮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南部战区纠察处执行公务。”韩铮亮出霍远山亲笔签名的手令,声音冷得像冰,“接管大楼,任何人不得进出。”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电梯,直接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当年第十四次任务,他的六个兄弟死在异国他乡的泥沼里。那笔血债,今天终于到了清算的时候。
而在临江市的看守所里,马文龙在一夜的审讯后,终于扛不住心理压力,在认罪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不仅交代了自己和周永胜的全部利益输送,还供出了一个隐藏在东海省的庞大资金网络。
那份口供,在第一时间被送到了国安部沈默的案头。
沈默看着口供上那个频繁出现的名字——沈同辉,眉头紧锁。
“北极星”网络的国内残余势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而且,这个沈同辉,似乎不仅是资金链的保护伞,他还与那个早已潜逃境外的核心控制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沈默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处长,收网行动可以开始了。目标,东海省。”
一场席卷整个东海省的政治风暴,在秦牧平静的一碗白粥里,悄然拉开了帷幕。
但没有人知道,在遥远的境外某处海岛上,一个穿着白色亚麻衬衫的男人正看着卫星传回的简报。简报上,赫然印着秦牧那张普通的脸。
男人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幽灵,你终于舍得露面了。”
他按下桌上的通讯器,声音轻柔如水。
“启动‘归零’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