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市里?”赵铁柱咬牙,“你那破电动车开到临江市连电都不够!”
秦牧没说话,准备拧动车钥匙。
赵铁柱突然骂了一句脏话,从口袋里摸出一把车钥匙,重重地扔了过去。
“巷口那辆老普桑,警用牌照。”赵铁柱死死盯着他,“油箱是满的。今晚我什么都没看见。但我警告你,秦牧,你妹妹还在家等你。你给我完完整整地滚回来!”
秦牧伸手接住钥匙。
“谢了,大锤。”
黑色的警用桑塔纳发出一声咆哮,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焦胶味,像一头出笼的野兽,一头扎进通往临江市的浓重夜色中。
……
临江市南郊,翠湖别墅。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亮着。
周永胜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手抖得厉害,酒水洒出了几滴,落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
李秘书站在落地窗前,不时地掀开窗帘往外看。
别墅外围的阴影里,站着十几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这些都是重金临时雇来的亡命徒,手里全带着硬家伙。
“市长,镇上那边动手了。火烧起来了。”李秘书放下手机,声音干涩,“但是……放火的人失联了。”
周永胜仰起头,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到胃里,却驱散不了他骨子里的寒意。
“沈同辉不管我。省纪委的人已经到了市局。”周永胜喃喃自语,像是在说给李秘书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马文龙那个废物撑不过今晚。只要天一亮,就会有调查组来敲这扇门。”
“市长,我们还有钱。只要熬过今晚,明早坐水路去东南亚……”
“熬过今晚?”周永胜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显得尤为阴森,“你以为那个姓秦的会让我们熬过今晚?鬼面死在了他手里!那是一个国际顶尖的杀手!你派去放火的那几个废物,能挡他几秒钟?”
“外面有十几把土枪,还有两把五连发。”李秘书强作镇定,“他就是个退伍兵,不是神仙。他要是真敢来,直接打成马蜂窝。反正我们也要跑路了,背一条人命和背十条人命没区别。”
周永胜没有接话。他站起身,走向酒柜,想再倒一杯酒。
就在他的手碰到酒瓶的瞬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别墅正门传来。
两扇厚重的纯铜大门,被一种极其蛮横的力量直接撞开。沉重的门板向后飞出几米远,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地板上,震碎了客厅巨大的水晶吊灯。
玻璃碎片像雨点一样砸落。
周永胜手里的酒瓶滑落,摔得粉碎。
李秘书吓得一屁股瘫倒在地。
夜风从洞开的大门灌进客厅,吹散了名贵雪茄的烟雾。
一辆车头完全变形、保险杠几乎脱落的黑色老普桑,赫然停在别墅的门厅里。它的引擎还在发出低沉的轰鸣,两个大灯将客厅照得惨白。
这辆车,是硬生生撞开别墅的铁艺大门,又碾过门外的几个保镖,直接冲进来的。
车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二十块钱地摊T恤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身上带着浓重的汽油味,手里拎着一根从普桑后备箱里抽出来的军用撬棍。金属撬棍的末端,还在往下滴血。
秦牧拖着撬棍,踩着满地的玻璃碎片,一步步走入客厅。撬棍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盲音,火星四溅。
他走到沙发前,看着面无人色的周永胜。
“听说你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