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反手合上院门,动作极轻。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摩擦音,随即被厚重的铁栓锁死。
他没有立刻往前走,而是贴着院墙的阴影站定,目光越过低矮的屋檐,投向镇子西北角。
那里有一座废弃的砖混水塔,是柳河镇方圆两公里内的唯一制高点。今夜没有月光,水塔的轮廓像一根插在夜幕里的黑色断刺。
秦牧的脊背微微弓起,肌肉在宽松的T恤下悄然绷紧。那种被高倍率光学仪器锁定的刺痛感,顺着后颈一路爬上头皮。
不是普通的混混,不是县局的警察。
是职业的。
“哥?”秦小棠从堂屋探出头,手里还端着那碗凉透的粥,“你在墙根站着干嘛?快进来喝粥。”
“别动。”
秦牧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秦小棠立刻僵在原地。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哥哥这种语气,上次出现还是在废弃矿场打断十几个人手脚的时候。
秦牧贴着墙根,以一种极其别扭但速度极快的战术步伐滑入堂屋。他没有开灯,而是直接绕到秦小棠身后,一把按住了墙上的电闸。
“啪。”
整个老宅陷入绝对的黑暗。
“哥?”秦小棠的声音带了一丝颤音。
“镇上要拉闸限电,我看外面天黑得不正常,怕是要下大暴雨。”秦牧的语气瞬间恢复了日常的平稳,“去后屋。把妈推到储藏室去。”
储藏室是老宅翻修前留下的地窖改造的,三面都是半米厚的承重土墙,没有任何窗户,是完美的防弹掩体。
“限电?”秦小棠愣了一下,她明明看到对面张婶家的灯还亮着。
“去。”秦牧揉了一把妹妹的头发。
秦小棠没再多问,摸黑进了里屋。很快,轮椅轱辘压过地面的声音响起,接着是储藏室沉重的木门关上的声音。
秦牧独自站在漆黑的堂屋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军事检察院的证章,放在桌上,然后解开了手腕上的旧手表。
八百米。风向东南,风速三级。
如果对方用的是7.62毫米口径的常规狙击步枪,子弹穿透老宅的砖墙后会发生偏移,致死率下降。但那种被毒蛇死死咬住的危机感告诉秦牧,对方手里的东西,绝对是能一枪把人拦腰打断的大口径硬货。
秦牧从厨房的碗柜底层摸出一把剔骨刀,一把生锈的铁丝,还有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
他将铁丝缠在剔骨刀的刀柄上,然后用胶带把小镜子固定在刀刃侧面。一个最简易的战术潜望镜做好了。
他贴着地面匍匐前进,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无声无息地滑到临街的窗户下方。
窗帘拉着。秦牧将那把自制的潜望镜慢慢顺着窗台边缘探了上去。
镜面调整角度,越过院墙,直指西北角的水塔。
一片死寂。
但秦牧在镜面边缘捕捉到了一丝极暗的红光。那是夜视瞄准镜在特定角度下折射出的微弱反光。
对方已经就位了。
西北角水塔顶部。
疤脸男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右眼的十字准星死死套着秦牧家老宅的堂屋窗户。
他嘴里嚼着一块口香糖,呼吸平稳得像一台机器。
“灯灭了。”疤脸男通过喉震式通讯器低声汇报,“目标警觉性很高。他关灯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标准的战术规避。”
通讯器那头传来周永胜秘书紧张的声音:“那怎么办?能打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