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若细看,会发现她的瞳孔深处,偶尔还有极淡,星辰幻灭般的光影掠过。
“我没事,九师兄。”她轻声道,然后转向凌寒澈,“四师兄,谢谢你。”
凌寒澈微微颔首,没说话。
郁芊澄知道,四师兄和九师兄为了替她护法、净化魔域环境,消耗极大。
那些看似轻描淡写的剑阵与净世魔莲,每一息都需要大乘巅峰的修为硬撑。
尤其是四师兄,以纯粹剑意与魔域法则对抗,对心神是极其沉重的负担。
她心中暖流涌动,正要再说什么,忽然——
眉心处的印记微微一烫。
那不是灼烧的烫,而是像被温柔的手指轻触了一下,带着令人心安的熟悉道韵。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袭来。
郁芊澄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声“我困了”,眼皮便沉如千钧,身体一软,朝后倒去。
“小师妹!”楚天绝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凌寒澈一步上前,手指已搭在郁芊澄手腕脉门。
剑意如丝,温顺地探入她体内,瞬息间巡行一周天,然后收回。
“无事。”他道,语气依旧简短,但紧蹙的剑眉舒展开来,“是封印。”
“封印?”楚天绝挑眉。
“师尊所设。”凌寒澈看着郁芊澄眉心那枚正在微微发光,且有细密金色纹路如藤蔓般蔓延开来的守护印记,“渡劫成功,境界稳固,此界法则容纳上限提升。师尊留在她神魂中的第一层封印,开始解开了。”
他顿了顿,难得说了一句较长的话:“此前,小师妹对自己的身世只有隐约感知,并无确切记忆。封印解开后,该记起的,自会记起。”
楚天绝沉默片刻。
他看着怀中沉沉睡去的郁芊澄,那张平日里总是充满活力、笑眼弯弯的小脸,此刻眉头微蹙,像是梦到了什么并不轻松的画面。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眼角有极细的,不知是星光还是泪痕的微光。
“也好。”楚天绝轻声道,语气收敛了惯常的玩世不恭,多了几分认真,“她总该知道,自己是谁,从何处来,又为何来。”
凌寒澈不语,只是站在郁芊澄身侧,玄衣如夜,剑意内敛。
他像一座沉默的山,立在深渊的风中,为少女挡住一切未知的侵扰。
……
郁芊澄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具体的画面,只有无边无际,温柔的仿佛母亲怀抱般的混沌雾气。
她在雾中漂浮,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雾散了。
她看见一座巍峨到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宫殿,矗立在星海之中。
宫殿的材质非金非玉,而是或流动,或凝固,不断生灭又不断重组的混沌之气。
无数星辰环绕宫殿运行,亿万法则如光带垂落,拱卫着这座亘古存在的居所。
那是——家!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觉得,但当她“看”到那座宫殿时,心口便涌起汹涌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思念与悲伤。
她看见宫殿深处的花园里,一个穿着素白长袍的高大身影蹲下身,正在给一株会发光,叶片如星屑的灵植浇水。
那人背对着她,看不清面容,但仅仅是背影,就让她眼眶发热。
然后,她看见一个小小的女童,扎着双丫髻,跌跌撞撞地跑向那个背影,嘴里喊着:“爹爹!爹爹!”
背影转身。
就在他将要转过来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