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气息,最低也是元婴期。
为首的是三位身形格外高大的魔修,未戴面具,面容或狰狞或妖异,但此刻都低垂着头,姿态恭敬得近乎卑微。
他们的气息……
郁芊澄甚至无法感知深浅,只觉得如渊如狱。
炼虚?合体?还是……
她不敢想。
这阵仗,说是要攻打哪个顶级仙宗她都信!
然而这些魔修现身之后,并无任何动作,只是静静悬浮,如同最忠诚的仪仗队。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里,只有血月的光芒流淌。
然后,裂缝深处,传来了脚步声。
不紧不慢,从容至极。
一步,两步,三步……
每踏一步,空间都随之轻颤。
那些黑袍魔修齐刷刷单膝跪地,面向裂缝,姿态虔诚如朝圣。
终于,一道红衣身影,从裂缝的黑暗中,踏了出来。
如血染就的红衣,在血月下仿佛会流动。
宽大的袖摆和衣袂无风自动,上面用暗金丝线绣着繁复的曼珠沙华纹路,每一朵花都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墨发未束,如瀑般披散,几缕发丝拂过脸颊,衬得肤色冷白如瓷。
他踏空而下,步伐闲适得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随着他一步步走下,周身开始浮现异象——那不是刻意施展的法术,而是道韵自然外显。
暗红色的纹路如藤蔓般从虚空滋生,缠绕在他身侧,交织成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莲花虚影。
莲花未开,但每一片花瓣的轮廓,都由凝成实质的杀气勾勒而成。
杀戮道韵,显化外相。
郁芊澄屏住了呼吸,她终于看清了那一张脸。
那是一张……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脸。
眉飞入鬓,鼻梁高挺,唇色是极淡的绯,唇角天然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最摄人的是那双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深邃的暗红,此刻半阖着,慵懒又漠然,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入眼。
左眼角下方,一滴泪痣,鲜红如血。
风华绝代,妖冶入骨,又带着俯瞰众生,属于魔道巨擘的绝对威严。
他走到了裂缝与地面的中点,停下了脚步。
目光垂下,扫过下方众人。
那一瞬,郁芊澄觉得空气都凝固了。
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就像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漫不经心的一瞥,无关敌意,只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让低位生灵本能战栗。
他的目光最先落在云鹤栖身上。
那双暗红眼眸里的漠然,瞬间融化了一角。
“大师兄。”楚天绝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音色偏低,带着某种砂质的磁性,慵懒又悦耳。
云鹤栖微笑颔首:“回来了。”
很平常的对话,就像出门游历的师弟归家,向兄长问安。
楚天绝的视线继续移动。
“二师兄。”他朝慕容千澈点点头。
慕容千澈“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三师兄。”
顾长风用力挥手,笑得见牙不见眼:“老九!想死你了!”
楚天绝唇角微扬,目光扫过凌寒澈和白暮雪:“四师兄,五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