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帝在缅甸(一)

可就其中一人要开口说话之时,一位缅人狂奔而来,缅甸众臣细细看去,这不正是他们派往城外,与明军进行和谈的使者么,只见他满脸焦急,用急促的语气说道,“出大事啦,明军扬言要攻打阿瓦,他们把炮弹都已经塞到大炮里去了,说是一炷香的时间还没有回话,便开炮攻城,强行救出他们的天子。”

缅甸国君臣闻言,一阵大恐,莽达喇是哆嗦着把酒杯都摔到地上,然后加焦急的问道,“不是说好了要谈判的吗,怎么又要攻城。”

那名和谈使者朝着周围看了看,说道,“明军也不知从那里听来的谣言,向问我到,既然要双方和谈,为何又把他们的天子骗进宫去,严辞威逼,想要草草的把他们诓出缅甸去。”

莽达喇大窘,他向大明天子下跪的时候,脸都快贴到地板了,什么时候严辞威逼过,现他可是小心得不能再小心,生怕说错了一句话,便惹得明军发怒,废了他这个缅甸王呢。

倒是这些大明臣子,缅甸王宫之内,将坐的缅甸君臣视若无睹,公然讨论要不要去昆明的问题。

不去昆明还能去那,不就是待他的缅甸境内么。

可是,面对那些明军的诘问,他也不能不答,求助似的看向大明的诸位大臣,然后忙不迭的对着使者说道,“你速速告诉明军,我等小国连慢待大明天子尚且不敢,怎么敢严辞威逼呢。”

沐天波、吴启隆等追随永历***缅甸的大臣顿时狂晕,见过脸皮厚的,但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什么叫不敢慢待大明天子啊,都蹬鼻子上脸,把他们当俘虏一样扣留了起来,还叫不敢慢待大明天子吗。

不过,此刻他们也不说什么,因为那位使者已经开始哭丧着喊道,“我说了啊,但是他们不信,说阿瓦城咱们手上,怎么做、怎么说还不是由得我们。就算我们把大明天子,还有黔国公都一刀宰了,然后说成是他们自杀,也没人能证明他们不是自杀。”

听到使者的话,莽达喇差点气绝,脸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心中暗暗的骂道,这还是明军吗?

可是,这话他可不敢说嘴里,那些大明臣子都看着他呢,于是,小心的问道,“那么明军是个什么意思。”

“他们说要派遣一名绝对不会自杀的使者来王宫之中,看着他们的天子与我们一起谈判。”

话音刚落,沐天波便有点明白了,城外的明军肯定是要缅甸王身上讨点东西,如今云南残破,这象马粮糗便只能坐落缅甸身上,再加上双方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让缅甸知道了厉害,现又是兵临城下,正好可以讨要。

想到这里,沐天波是又喜又怒,喜的是得到缅甸的粮草供应,便可以让云南百姓少一份负担,怒的是明军无视皇帝安危,肆意恐吓缅甸,若是缅甸君臣情急之下,把皇帝一刀给宰了,可如何是好。

不过,他倒也想看看,巩昌王究竟派那个大胆的来谈判,竟然肆意妄为到这种地步。而且他们城中扣留的时间太久,又受到缅兵的监视,只能是隐隐约约的听到一些传言,对外面的情况并不如巩昌王等人了解得清楚,让他们来谈判,确实比较有利,于是对着永历说道,“陛下,巩昌王等人一片赤诚忠心,如果不让他们看到皇上还好好的,恐怕不会安心,不如让外面的明军遣使入城谈判吧。”

永历此刻正犹豫于沐天波、马吉翔等人的意见之中,一时之间难以做出决策,若是能够听听外面明军的意见,倒也是不错,于是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这个时候,缅甸王根本不乎永历等人的意见,无论他同不同意,都会立刻让明使入城,听到永历等人的话之后,是急不可耐的说道,“快,快马请明使入城。”

那名缅甸使者闻言,赶紧扭头出去,夺了一匹马,飞驰而去,一炷香的时间可不长,若是让对方万炮齐轰,他可就成了阿瓦城的千古罪人。

幸运的是,大炮终究没有打响,香也还没有燃完。一个笑容可掬的男人站大炮的旁边,看他的模样,很是悠闲,似乎只是拿着一个火把那里玩耍,可是,只有真正与他交锋过的人,才知道此人究竟有多么的邪恶。

正是这个人,带着五百多个红夷和两千多个缅兵端掉了他们据险而修的三座炮台,而且正是他的鼓动下,白文选等人即使收到永历的退兵敕令,也丝毫没有放弃围城,甚至于对永历航闽一事,他们也是嗤之以鼻。

如今,又是这个人气势汹汹的给他们带来了一份绝对难以接受的条约,然后几乎是掐着他的脖子说道,“签,还是不签!”

面对这样的条约,面对这样的谈判,这已经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使者能够承受的了。

现,这个皮球推给缅甸王,倒也是个好事,于是对着他说道,“哎哟,我的爷啊,快把火把放下,缅甸王有请明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