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沈向东认识十几年,又怎么样?”她苦笑,“认识得久,不代表能托付,认识得短,也不代表看不清人。”
罗春梅还是愁得直叹气:“结婚不光是搭伙吃饭。更何况你嫁的是个带兵的,往后他的调动、他的任务,你都得跟着担。这一步迈出去,再想抽身就难了。”
“我知道。”
姜迎秋抬眼望了望北岭黑压压的夜空。
“陆团长是个好人,等把我妈安顿好,我踏踏实实跟他过,他护我这一回,我也不会叫他吃亏。”
……
小周还站在桌边发蒙。
他家陆团长是个软硬不吃的,多少人给他介绍对象,他都懒得理。
怎么今天三两句话的功夫,就把个女娇娇叼进了自己窝里?
这哪是临时救急。
那张相亲名单划得只剩窟窿,八成早就没安好心。
他大着胆子瞄了瞄陆振川胸前的口袋,问:“团长,您真要跟姜同志结婚?”
陆振川横他一眼:“手印都按了,你还想问几遍?”
小周摸了摸鼻子,赶紧把腰挺直:“那我马上安排车,明早送您去师部?”
“来不及。先去找政委,连夜送师部。”
陆振川把之前的电报抄件甩给他,接着交代:“另外联系县人武部,把望山镇革委会滥用职权的情况写个详细的通报备底。”
小周接过文件,笑嘻嘻的:“好嘞,团长,您是不是早看上姜同志了?”
陆振川抄起桌上的文件夹,照着他的方向就扬了起来。
“你再咧嘴,今晚就留下写全团整改报告。”
“别别别,我这就去!”
小周抱着材料跑出办公室,连门都没顾上关严。
陆振川冷哼,站了片刻,直接去了政委办公室。
陈政委正准备回家,刚走到门口就被他堵了回去。
看着桌上递来的结婚报告,又抬头看看陆振川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
“你小子,这先斩后奏的本事是越来越大了。前两天是谁在我跟前信誓旦旦要给女同志张罗相亲的?这怎么自己把坑占了?”
陆振川面不改色:“情况特殊。她政治面貌清白,能吃苦耐劳,我已过三十,该成家了。”
陈政委斜他:“你还知道你三十了?俞则比你还小几岁,你还挑刺嫌人家年纪大配不上小姑娘,轮到你自己,这岁数怎么就正合适了?”
陆振川拉开椅子坐下,眼皮都没掀:“他能跟我比?”
陈政委一口水差点呛出来。
“行了,净说没用的。”
他从笔筒里抽出钢笔,“听人武部那边说,女方老家出了点麻烦,地方上有人拿粮食定量卡人?”
一说到这个,陆振川就面色沉郁。
“是,滥用职权,欺压群众。我打算批五天假,亲自去一趟望山镇,把户粮关系办妥。”
陈政委在申请表下方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盖上政委章,把纸推回去。
“地方上的事,讲究规矩。你穿这身皮过去,别冲动动粗,拿组织文件说话。有问题,顺理成章交给县军管组或革委会保卫组去办,听明白没有?”
“明白。”陆振川啧一声。
“真明白还是假明白?”
“他们按规矩办,我也按规矩办。”
陈政委听出这句话里藏着的一丝杀气,瞪了他半晌,用手点了点桌面。
“陆振川,我给你交个底。报告送师部,批不批在上面。批复文书没拿回之前,你不许私带人员车辆离队!”
“啰嗦。”
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小周抱着文件袋跑进来。
“团长,运输车要出发了。”
陆振川将结婚申请塞进文件袋里,“交给你了。送到师部政治处,当面交到干事手里,盯着他们走加急程序。”
小周犯难:“团长,要是他们问为啥非要加急呢?咱总得有个由头啊。”
“照实说。”
陆振川看着他。
“望山镇有人扣了我岳母的口粮,等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