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南端起茶,慢慢说:“你带五个打手来跟我讲规矩?柳主簿,你那两个请字,够不够我剑上旧痕塞牙缝。”
柳长明身后一人忍不住了,厉声道:“苏清南,休得猖狂!税监署传唤,你敢抗命,与贼同罪!”
苏清南没看他,只对白璃说:“听见没,他们给你定好罪了。”
白璃放下茶盏,缓缓起身。
她今日穿一件窄袖白袍,腰束得极细,整个人像一柄刚出鞘三寸的薄剑。
她看向柳长明:“你要带我夫君去补税册?”
柳长明说:“正是。”
白璃问:“我要是不让呢?”
柳长明笑意全收,一字一顿:“那便依律,锁回去。”
白璃朝巷外扫了一眼。
四城看客已挤得水泄不通,楼上有,墙头有,连巷口那棵老槐树上都坐了几个胆大的。
白璃收回目光:“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带着你的人走,今天的事我不追究。”
柳长明像听了什么极好笑的话:“姑娘,你可知倒星城东城税监署背后是谁?”
白璃说:“我管你背后是谁。他今日不来,你们谁也别想走。”
话音落,柳长明身后五人同时拔刀。巷中杀意骤起。
刀光先起!
那五名东城修士练的是一套合击之术。
两人近身抢攻,刀势如风,专取白璃下盘。
两人分列左右,手中符箓同时亮起,一人凝冰,一人起火,封她左右退路。
最后一人绕到巷口,抬手三支袖箭,直奔白璃背心。
白璃没看身后。
她像一尾被风卷起的白羽,脚下轻轻一点,人从两柄抢攻的刀光之间穿了过去,那两刀贴着她衣袂滑过,没沾半分。
身形未停。
她反手在左首那人腕上一拍,长刀脱手,刀身横飞,正磕在右首同伴的刀面上,两人撞成一团。
与此同时,袖中寒光骤亮。
一道星辉如银链甩出,将两支冰箭三道火箭尽数卷碎。
射向背心的三支袖箭,她甚至没回身,只偏了偏头。
三支箭擦着她发丝掠过,笃笃笃钉进巷墙,箭尾嗡嗡打颤。
五人脸色全变了。
白璃这才落地,站在巷子正中,衣袍不染尘土,手中尚无剑。
她扫了他们一眼:“就这点本事?”
柳长明脸上挂不住了,猛撕开外袍,露出里面一件绣满日轮纹的贴身软甲。
他双掌一合,周身灵气暴涨,修的是神域大日诀。
一声低喝,掌心推出一片金色日辉,整条巷子都被照亮。
这一掌,寻常问道境修士接不住!
白璃等的是他这一掌。
她终于出剑,快到满场无人看清,只觉巷中温度骤降。
一道雪白寒光从柳长明掌前斜掠而过。
金色日辉还没成型,如同烛火遇风,噗地散了。
柳长明惨叫后退三步,右臂软软垂落,腕上经脉被剑意封住,抬都抬不起来。
他满脸惊骇望着白璃,像望一场不合时节的雪。
白璃收剑回鞘,回头看向苏清南:“我打完了。”
苏清南还坐着,手里那盏茶居然是满的。他笑了笑:“手怎么这么快,下次给我留点。”
白璃说:“给你留了。他身后那匣子。”
苏清南把目光落到那年轻侍从怀里抱着的黑漆木匣上。
侍从早吓得脸色发青,两腿抖得厉害。
苏清南抬手勾了勾:“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