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岑站起身,神色沉重,长叹一口气:“陛下离京前往昆仑那段时日,朝中内外人心浮动,西楚和北蛮以及北秦不少宗室与世家蠢蠢欲动。幸得皇后娘娘稳住朝堂,压下内乱,稳住了乾京根基!”
“只是北境祸事再起,北蛮金帐近期大肆整合各大部落,暗中有不明修士出入王庭。我们抓到几名潜入防线的奸细,审问得知那些修士归属影月神宫。北蛮单于已经和影月残余势力达成盟约,计划近期挥师南下,趁大乾元气未复突破北境防线,直取中原腹地。”
话音落入耳中,一切猜想尽数印证。
嬴异失去浊龙这枚最重要棋子,转头拉拢北蛮,想借铁骑祸乱人间,扰乱天下格局,为自己重整弈局争取时机。
苏清南眸光渐冷:“北境现有兵力,能否守住关隘。”
陆岑面露苦涩:“北境连年征战,精锐折损过半,粮草补给尚且不足。各部守军疲敝,倘若北蛮举国铁骑来攻,单凭现有残兵最多固守半月。”
局势迫在眉睫。
唐呆呆走上前来,仰起小脸看向苏清南:“苏哥哥,我可以动用唐门千里传讯秘法,无需驿马,直接将北境军情传回乾京,通知各地守军提早戒备,也能送信告知嬴月皇后提防北蛮动向。”
唐门传承千年,隐匿世间,独门秘术可跨越千里传递消息,不受路途与战火阻隔,这便是唐呆呆此刻能扛起的责任。
苏清南眼底泛起一丝暖意:“辛苦呆呆。讯息务必隐秘,切莫被影月神宫探子截获。”
唐呆呆认真点头,退至背风土坡坐下,双手快速结印。
一缕淡青色灵力化作细碎蝶影,乘风四散,朝着中原各个方向飞驰而去。
就在讯息送出不久,北方荒原尘土飞扬,马蹄声震天动地。
一支数千人的北蛮先锋骑兵列成长龙,徐徐逼近乾军烽燧防线。
为首一员蛮将身披兽面重甲,手持巨斧,胯下战马神骏,正是北蛮单于麾下先锋大将莫干。
他勒住战马,目光遥遥望向烽燧方向,放声狂笑,蛮语混杂中原话响彻荒原:“乾人,速速让出隘口。待到我金帐大军南下,踏平北境关隘。”
陆岑神色一紧,立刻下令守军列阵备战。
苏清南缓步走出,立于防线最前方,白衣在漫天风沙之中格外醒目。
莫干目光落在他身上,起初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军中普通谋士。
可下一刻,一股源自人道龙运的浩瀚气韵隐隐散开,莫干瞳孔骤然收缩,坐骑焦躁不安地原地踏步。
“你是谁。”
苏清南淡淡开口,声音越过呼啸北风,清晰传入对方耳中:“大乾,苏清南!”
短短五个字落下,莫干浑身一震,兽面重甲下的脸庞写满难以置信,身躯猛地僵住。
他失声惊呼:“不可能。大乾皇帝不是坐镇乾京皇宫,怎会孤身出现在极北荒原北境隘口。”
苏清南执掌大乾河山多年,北蛮上下无人不知这位年轻帝王。
北境数次血战,皆是苏清南亲临前线,硬生生打退北蛮铁骑,在所有蛮人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威慑。
北蛮军中流传一句话。
不见苏清南,尚可与乾军一战!
可苏清南现身,金帐万骑皆要心生怯意!
北蛮各部畏惧他,早已深入骨髓。
莫干身后数千蛮兵听到名号,军心隐隐躁动,原本高昂的战意悄无声息褪去大半。
苏清南静静立于防线之前,没有调动兵马冲锋,没有催动兵刃厮杀:“回去告知你们单于。勾结域外修士,兴兵南下挑起战火,北境千里沃土只会埋满北蛮儿郎尸骨。大乾不愿再起兵戈,但若执意南侵,我自会领兵北上,踏平金帐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