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
“嗯?”
“我冷。”寒尘说。
那边一愣,然后笑了,声音里带着水汽:“你冷个鬼。”
“真的。”寒尘认真道,“我被子没盖好,空调也坏了。你要是愿意的话,帮我联系一下你林家手下那家空调修理铺子?”
林雪笑了一下:“你现在可是我怀疑对象,你不生气?”
“你怀疑的人是你大伯,不是你。我们之间捅刀子,不能拿别人的罪过来算。”寒尘说完顿了顿,“你大伯的事,我来想办法。”
“你打算怎么想办法?”
寒尘看了一眼窗外:“总有一条路能走。”
他挂断电话,坐在床上沉默了一会儿。
林雪那番话里有话。但寒尘并不准备在电话里追问。林雪愿意说,就会说完。不愿意说,他也没打算逼她。
他刚要把手机放回桌上,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沈清漪发来的消息:“伤口换药的时候,你肩膀上的黑灰沾到纱布上了。我测了一下,那不是普通的炭灰,是炼尸粉的残留。你今晚碰过赵磊的那些符纸?”
寒尘看着这条消息微微出神,过了两秒,他回过去:“碰了一点。”
“那你明天来我这里做个检查。炼尸粉这东西,吸进肺里可不是玩的。”
“行。”
回完消息,寒尘才注意到自己的掌心有一道细细的黑线,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像一条细青筋。如果不注意看,很容易以为是影子。
他翻过手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了看那道黑线,然后不动声色地把手垂了下去。
煤球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凑到他手边嗅了嗅,打了个喷嚏,后退两步,目光警惕地盯着那条黑线。
“别大惊小怪。”寒尘说,“明天去问沈校医要一副药。”
煤球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转头跳上了窗台,面对着夜的方向,银灰色的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远处省城的天际线。在那明灭的两秒之间,一道细长的影子从城市边缘的荒地里掠过。方向是城北。
寒尘看着那道影子消失的方向,缓缓吐出一口气。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煤球回过头,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鸡骨头,冲他摇了摇尾巴。
寒尘伸出手,在煤球脑袋上揉了一把:“睡吧,明天还有硬仗。”
煤球把鸡骨头搁在他枕头上,算是答应了。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这次离得更近,轰隆隆的雷声在守夜人基地上空碾过。寒尘躺下来,闭上眼,掌心的黑线在暗处微微发热,他没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