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季兴兄执迷不悟的话。”
“那我也就只能与季兴兄。”
“兵戎相见了!”
“我也不怕告诉季兴兄你!”
“胡宗喃的一个师,已经快到金陵城了!”
“至于青天党党内的其他元老!”
“也是支持我的!”
“我的人跟他们谈过了,他们是爱党爱国的!”
汪晶未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茶几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上。
他的手指在文明棍上慢慢摩挲着,指腹在打磨光滑的木棍表面来回蹭了好几遍。
此刻!
汪晶未的心底已经是拔凉拔凉的了。
这个混蛋!
一回金陵,就把自己的底子抽了个干净。
更别说!
他的手里头真的是有兵啊!
眼见汪晶未快承受不住压力。
校长添了一把火。
“季兴兄,我现在给你指一条路。”
校长的身体微微前倾,“你主动辞去现在的一切职务。”
“对外就说身体抱恙,不便继续主持政务。”
“至于你和东洋人签的那些东西。”
“全部作废!”
“前线的将士们已经传话过来了,东洋人在战场上没拿到的东西,休想在谈判桌桌子上拿到。”
“若是季兴还一意孤行的话。”
“恐怕!”
“我也是压不住这些骄兵悍将!”
“那胡宗喃虽然也是黄埔军校出身,是我的学生不假。”
“但在民族大义!”
“国家利益面前!”
“就是我这个校长,也是拿他们没有办法的。”
“如果季兴兄愿意谈,我想我也能居中传一些话。”
“让他们冷静冷静!”
汪晶未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雨声比刚才大了些,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劈啪声。
他攥着文明棍的指节慢慢松开又攥紧,反复了好几次。
“瑞元兄,”汪晶未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我也可以谈!”
“我也可以爱党爱国!”
“我汪某人这一生,都在追随老先生的脚步。”
“我绝不会出卖国家利益的。”
“不过,瑞元兄!”
“你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校长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一种政客特有的笃定:“季兴兄,只要你配合得好,你在金陵安安稳稳养病,没有人会动你一根手指头。”
“否则!”
“就是我控制不住那些骄兵悍将啊!”
“别的不说!”
“就那陈国良,怕是都想把季兴兄您!”
“送去见老先生了!”
汪晶未抬起头来,目光在校长脸上停留了好几秒钟。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来:“好。”
“我答应你!”
……
第二天清晨,汪晶未的辞职通电在全国各大报纸的头版刊出。
通稿措辞温和,说自己“积劳成疾,精神不济,难胜繁剧政务,恳请准予辞去一切职务,返故里调养”。
末尾附了一句话:“所议各项条款,概由本人一己之见,未及提交中执委正式审议,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