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他才把话筒拉近。
“我以前以为,黑料最可怕的是假。”
全场看向他。
“后来我才知道,不全是。最难拆的黑料,往往每句话都是真的。”
“我拍过桌。我骂过人。我爸也说过我发疯。把这些真的碎片放在一起,再拿走原因,拿走时间,拿走那些不方便让观众看见的人,一份假的人生就做出来了。”
他看向顾成舟。
“你们不需要凭空造一个沈砚。你们只需要把我切碎,再挑一个最赚钱的拼法。”
顾成舟低下头。
沈砚没有提高音量:“我今天可以把所有责任都推回去,也可以借着全网最愤怒的时候,让每个沾过这件事的人一起完蛋。”
“但那样,我和模板有什么区别?”
“模板先写结论,再找证据。我不能因为恨谁,就先写判决,再往里面塞人。”
他指向大屏上不同颜色的状态卡。
“确认的,写确认。存疑的,写存疑。该道歉的道歉,该赔偿的赔偿,该接受调查的接受调查。没证据的,不因为他坐在我对面,就算他有罪。”
贺铭怔怔看着那片灰色。
沈砚明明可以让舆论把灰色一起烧红,却亲口保住了程序。
“还有,”沈砚停了一下,“别再说我爸证明了我是好人。”
“他只是说了一段被删掉的话。一个父亲爱不爱儿子,不是公共判词;一个人是不是清白,也不该靠父亲替他背书。”
老梁站在接收室里,摘下眼镜抹了抹。
沈砚最后看向镜头。
“我不是因为永远正确,才有资格要求完整语境。”
“就算我有错,我也有资格不被剪成另一个人。”
系统提示在耳边骤然拔高。
【真实共鸣超过安全阈值。】
【是否开启全域热度兑换?】
沈砚没理。
因为演播厅正门再次打开。
这一次,进来的不是证人。
数名佩戴工作证的监管人员与公安机关办案人员一同走进现场,领头人手中拿着正式文书。
“节目继续。”
“但从现在起,所有原始设备不得移动。”
“我们依法接管相关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