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直播黑屏了十一分二十七秒。
恢复前,平台管理层开了三次紧急会议。
第一次想把事故归为技术故障。
技术负责人拒绝签字。服务器没有故障,主线路是被商业安全接口主动切断。若写成故障,操作日志会在下一次外部审计中直接打脸。
第二次想关闭副直播。
法务同样拒绝。副直播只展示已授权的全景和核验记录,没有播放争议音频。现在关闭,等于再次用商业权限覆盖证据保全。
第三次,平台终于决定恢复主线,并把中断说明放在直播页最上方。
没有人敢再切。
这不是因为平台突然站到了沈砚一边。
而是主线路、副直播、外部公证和数百万观众的录屏已经形成四份记录。任何一次新的黑屏,都会留下新的操作人、新的时间码和新的理由。
灯重新亮进直播间时,主持人先宣读平台声明。
中断并非监管指令。
系联合风控账号依据商业风险请求执行,具体审批和操作责任正由外部审计核查。平台向所有被误导的观众道歉,并暂停该账号全部权限。
外网统一发布的“依法关停”文案被批量标注失实。
预制话术不但没能结束晚会,反而证明有人提前知道停播方案。
编号新增:03,直播中断预案。
材料包括律师函、抄送邮件、接口日志、预制热搜文案和四十秒传播时间差。当前结论是预案存在、协同传播存在;谁下达最终指令,仍待核验。
贺铭要求把盛闻从页面上删掉。
“盛闻只是被抄送,没有回复。”
核验编辑接受了一半。
公开说明不得写“盛闻要求停播”,但抄送记录属于事实,继续保留。
“你们这是用关联制造暗示。”贺铭说。
沈砚看向他:“那就把盛闻收到邮件后的处理记录交出来。转交法务、明确反对、没有查看,哪一种都能补充上下文。”
贺铭沉默。
他只能授权自己权限范围内的收件确认,无法调取上级处理记录。核验组没有逼他替整个公司承诺,只把“已收件,后续动作未知”写进状态卡。
平台随后公开联合风控账号的设备核验结果。
停播操作来自广告联盟值班经理的电脑。经理承认点击执行,却称自己接到平台招商主管口头通知;招商主管又表示,他收到的是盛闻内容管理转来的风险提示。
两份证言互相推责任,暂时都标黄。
可设备里恢复出一张临时审批截图。
截图显示,停播前两分钟,有人通过内部通讯软件发来一句话。
“周曼已确认,先把沈砚这条线掐掉。”
账号头像和昵称都可以修改,截图本身不足以确认发送人。
平台准备把它收入线索库,陆景尧却开口:“我可能有原记录。”
他向安全员要回自己的旧手机。
同一个群,他当年也在。
而那句“年度奖项完成形象回收”,正是周曼第一次把他拉进群时发的欢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