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是原始文件——逐段对照。
她发现文章引用的那几份文件,关键措辞全部被替换了。
“建议适度控制种植规模”被写成“强制限制种植面积”;
“引导农户科学种植”被写成“行政干预市场自由”;
“可选择与广济堂签订保底协议”被写成“强制农户签约”。
她把这些差异用红笔圈了出来,然后把杜宇明、王德胜、刘海燕三个人拉进一个临时工作群。
何颖先开口:
“文章我看了,转载量不小。
这篇报道不是临时写的,是有备而来的——引用的材料不是网上随手能搜到的,需要有人专门花时间收集整理。
这跟之前几次舆情的操作手法一致,有人在持续针对晴顺县。
方向没变,频率在加快。”
杜宇明接话:
“那这次怎么应对?文章踩的时间点很刁,正好卡在价格暴跌之后。农户现在心里本来就不舒服,看到这样的报道,很容易被带偏。”
何颖沉默了两秒,补充道:
“这篇文章的核心论点是两个——
高位时强制限种、低位时甩手不管。
第一个问题,各乡镇从未下过强制限种的行政命令,入户时说的是‘建议’,不是‘命令’。
文章直接替换了措辞,这是事实偏差,我们要把这个差异讲清楚。
第二个问题,保底价是价格跌了之后才启动的补救措施,不是‘甩手不管’。
农户签约是自愿的,没有任何强制。”
她顿了一下:
“你们各自按分工处理。
杜县长负责对外沟通,下午我会让宣传部出一份情况说明,你确认一下措辞,确保今天之内发出。
王局长负责整理原始文件,把当时下发的政策文件和会议纪要全部调出来,标注清楚‘建议’与‘强制’的区别,发给宣传部备用。
刘局长负责对接广济堂那边,稳住刘总,不要让他觉得县里在处理问题上犹豫不决。”
三人各自应了一个字:“好。”
……
傍晚六点。
晴顺县委宣传部通过官方渠道发布了一份情况说明,标题是“关于晴顺县中药材产业引导工作的说明”。
全文不到六百字,措辞克制,逐条回应了那篇报道的核心指控——
第一,县农业局下发的文件为“种植引导建议”,并非行政命令,各乡镇在执行中未采取任何强制手段;
第二,县里在高位期间建议农户控制种植规模,是基于市场风险研判,并非“干涉自主经营”;
第三,广济堂保底价收购为商业行为,不涉及财政补贴,农户签约遵循自愿原则,县里不做强制要求。
消息发布后的两小时内,转载量开始回落。
到了晚上八点,杜宇明发来消息:
“书记,省城那家媒体撤稿了。”
何颖回了一个字:“好。”
但心里清楚撤稿不等于结束。
赵亦可的手不止这一篇报道。
接下来,对方还会在其他渠道继续制造干扰。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徐慧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放在何颖面前:
“书记,您还没吃晚饭。”
何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十分。
她确实忘了吃。
“不用了,我马上就走。”
徐慧走后,何颖拿起手机给陈大鹏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出了一篇报道,已经处理了。我没事,你放心。”
陈大鹏很快回了:“看到新闻了。你那边处理得及时。”
何颖没有否认,只是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