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唐,你回来一下。”

不到一分钟,唐秘书推门进来。

“顾省长?”

“把跟老聂有关的所有记录全部清理掉。通话记录、见面记录、项目审批文件,一样都不要留。”

“好。”

“还有。老聂那边,不要再联系了。不管他打电话还是发消息,都不要回。”

“明白。”

唐秘书转身走了。

顾怀远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他今年五十五岁,还有机会再往上走一步。

他不想因为一个商人毁了自己的前程。

老聂跑了,正好。

……

而此时,市纪委。

魏志强再次走进谈话室。

桌上的白纸没有写新的字,还是那几句——“我没守住底线”、“我对不起组织”、“我辜负了党的培养”、“我对不起家人”、“我忘了初心”。

魏志强在他对面坐下,小胡坐在旁边,打开笔记本电脑。

魏志强从文件夹里抽出那几张纸,又摆了一遍——方志强的房产、公司、资金流向图。

他一张一张地摆,像在摆扑克牌。

每摆一张,就看方明远一眼。

“方明远,你还不说吗?”

方明远盯着那些证据,沉默了很久。

他认识这张图上的每一条线、每一个账户、每一笔金额。

那些钱,是他看着方志文一笔一笔转出去的。

他知道它们去了哪里,知道它们最后变成了什么。

他不能说。

但不说,这些证据摆在这里,他赖不掉。

方明远抬起头,看着魏志强。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声音有些涩。

“如果我交代,能算立功吗?”

魏志强看着他,沉默了一下。

“那要看交代的是什么。

如果是组织已经掌握的问题,不算立功。

如果是组织没有掌握的问题,查实之后,可以作为从轻处理的依据。”

方明远盯着他,又问了一句:“如果交代的问题涉及到其他人呢?”

“检举揭发他人违纪违法问题,经查证属实的,可以认定为立功。”

方明远低下头,盯着桌上的木纹。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知道自己扛不住了。

也无法再继续扛下去。

党纪国法摆在眼前,证据摆在眼前……

这些证据摆在这里,他赖不掉。

但开口之后,方家会变成什么样?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说。”

方明远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说。

他说了老聂。

“省城有个商人,叫聂建国。

你们应该查得到。

他在省城做了很多年生意,跟市里的领导、省里的领导都有往来。”

魏志强没有打断他,让他继续说。

“柳河镇的项目,很多都是通过他拿到的。

省里的资金,也是通过他打招呼批下来的。

方志文在柳河镇做的那些事,老聂都知道。

有些事,就是他让做的。”

“他帮你做了什么?”

魏志强问。

方明远沉默了一下。

“省城那些资产,是他帮我转移的。

境外那些账户,也是他帮我开的。

钱从柳河镇出去,经过宏达商贸、方志强的公司、宏信咨询,最后到了境外。

这些操作,都是老聂安排的。

他在省城有关系,在境外也有关系。”

“还有呢?”

方明远又沉默了一下。

“老聂背后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