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买的包子好吃

周二早上,陈大鹏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

“陈先生,您嘴角的伤口该拆线了,今天或者明天过来都可以。”

他本来想说明天,但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今天吧。下午几点都行。”

“下午两点以后,普通外科门诊。”

挂了电话,他看了一眼日历。

省审计组后天就到,这几天何颖忙得脚不沾地——昨天开了三个会,晚上又加班到十点多。

他给她发消息。

她过了快一个小时才回:“在忙”。

他想,拆线这种小事,自己去就行,不用告诉她。

下午两点十分,陈大鹏到了县医院。

门诊大厅里人来人往,挂号窗口前排着不长不短的队。

他挂了普外科的号,拿着挂号单上了三楼。

他在诊室门口的长椅上坐下来,等着叫号。

前面还有两个人。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微信。

何颖没有发消息来,最后一句话还停留在那句:“在忙”。

他想了想,给她发了一条:“我去医院拆线,没什么事。”

发完之后,他又觉得自己太多余了——拆线这种事,有必要告诉她吗?

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撤不回来了。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靠在椅背上。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小车经过。

“陈大鹏。”

护士探出头叫号。

他站起来,推门进了诊室。

诊室不大,一张检查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桌上放着消毒器械盘,里面摆着剪刀、镊子、纱布。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在写病历。

他看了陈大鹏一眼,指了指检查床:

“坐那儿。”

陈大鹏坐上去,医生走过来,托起他的下巴,看了看他嘴角的伤口。

“恢复得不错。”

医生转身从器械盘里拿起剪刀和镊子。

“拆线不疼,别紧张。”

陈大鹏没说话,闭上了眼。

一针,两针,三针。

“好了。”

医生放下器械,拿了一块纱布按在他嘴角。

“按一会儿,不出血就行了。”

陈大鹏睁开眼,伸手按住纱布。

“伤口愈合得挺好,过两天就能沾水了。脸上的淤青也消了,看不出什么了。”

“谢谢医生。”

陈大鹏站起来,按着纱布,推门出了诊室。

走廊里,他愣了一下。

何颖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薄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他。

陈大鹏按着纱布的手放下来,嘴角的伤口还有一丝微微的刺痛。

“你怎么来了?”

何颖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脸上那道粉红色的疤痕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路过。”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但陈大鹏知道,县医院在县城东边,县政府在县城中心,开车要十五分钟。

她不可能“路过”这里,她就是特意来看他的,只是不好意思明说罢了。

但他没有拆穿她。

两人站在走廊里,谁都没说话。

两分钟后,何颖问。

“拆完了?”

“拆完了。”

“医生怎么说?”

“说恢复得不错,过两天就能沾水了。”

何颖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你吃饭了吗?”陈大鹏忽然问。

何颖看了他一眼:“吃了。”

“吃的什么?”

何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陈大鹏笑了一下:“你没吃。”

“吃了。”何颖的语气带着一点固执,但眼神有些躲闪,“早上吃了。”

“现在是下午两点。”

何颖没接话。

陈大鹏从她手里拿过那个纸袋,打开看了一眼——是两个包子,还温着。

他把纸袋递回去。

“你买给自己吃的吧。”

何颖接过纸袋,低下头,从里面拿出一个包子,递给他。

“你吃吗?”

陈大鹏看着她递过来的包子,又看了看她的眼睛。

“吃。”

他接过包子,咬了一口,是鲜肉馅的,面皮有些厚,肉馅偏咸,但他觉得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包子之一。

何颖也拿了一个,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跟陈大鹏三两口解决一个的速度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