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新时代来了

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流进干渴的胃里。

“结束了。”

苏星眠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光,点了点头。

下午四点。

全国各个角落的广播电台,突然停播所有日常节目。

苏星眠和周秉衡站院子里。

喇叭里,播音员的声音沉痛且克制,一字一字念出讣告。

苏星眠没哭。

天不亮的时候,她的眼泪就已经彻底流空了。

现在眼睛干涩得发疼。

周秉衡站在她身边,面无表情,脊背挺得笔直。

苏星眠感觉到,肩膀上一紧。

周秉衡搂着她的那条胳膊,用力收紧了一分。

她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背。

……

唐市工地上,许许多多人围在广场的大喇叭下,呜咽声连成一片。

贺兰山驻地,张翠花和马春兰坐在家属院的石板上,捂着脸泣不成声。

连最偏远的平溪村,老支书也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不停抹眼泪。

苏星眠在石榴树下站定。

花妖的本能让她清晰感知到了地下的世界。

整个京城的植物根系,都在泥土深处发出一阵阵微弱的颤栗。

从街边的玉兰,到胡同里的国槐,再到香山漫山遍野的红叶。

……

时光转入十月。

金秋的凉风扫过大江南北。

风停了。

听到广播的那天,华北军区家属院里,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几挂早就准备好的红鞭炮,在院子中央炸响,碎红纸铺满积雪的地面。

周秉衡那天破天荒地喝了半瓶白酒。

他拉着苏星眠在屋檐下看别人放鞭炮,手指始终跟她紧紧扣在一起。

……

1977年的10月,比以往来得更冷些。

华北军区家属院,炉子已经烧起来了,屋子里暖烘烘的,透着一股烤红薯的香气。

苏星眠盘腿坐在炕上,给一双龙凤胎辅导认字。

怀铮趴在矮桌上,咬着铅笔头,满脸不情愿。

那张和苏星眠七分相似的脸上写满敷衍。

“妈,我不认字行不行?我用空间收两袋沙枣去卖,能赚好多钱呢。读书多累啊。”

苏星眠拿着戒尺在她手背上轻轻敲了一下,板起脸。

“把手拿出来,别咬铅笔。再提你那个空间,我就让你爸把你的零花钱全扣了,还要关你的禁闭。”

怀铮瘪了瘪嘴,老老实实低头看书,嘴里小声嘟囔着爸爸才舍不得关我。

旁边的怀牧端端正正坐着,拿着一本算术本写得认真。

他算完一道题,精神触须偷偷探出来,戳了戳姐姐的胳膊,传过去一个幸灾乐祸的情绪。

怀铮气得直瞪他,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两个小家伙暗中较劲,苏星眠全当没看见。

收音机放在柜子上,正播放着新闻广播。

播音员激昂的声音传满整间屋子。

“……正式恢复全国高等院校统一招生考试制度。这是我国教育战线上的重大转折……”

怀牧停下笔,仰起那张肖似周秉衡的脸,开口问。

“妈妈,大学是什么?”

苏星眠愣了一下。

炉子里的煤球噼啪作响。

她看了看收音机,又看了看怀牧,笑弯了眼睛。

“大学啊……”

她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轻声说。

“大学就是——很多很多读过书、心怀大志的人聚在一起,然后把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的地方。”

房门被推开,周秉衡拿着两套教材,踏着阳光走进来。

苏星眠转过头,看向他。

阳光真好。

……………………

亲爱的读者宝宝们,打算明天完结正文了。

本来这两章,码字的时候把自己都码哭了,难受了很久。

然后,就一直在被打回来,一直删啊删,节奏,情绪可能都不连贯了。

我也无能为力了。

我真不敢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