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爹做的......”

孙青砚沉默了许久,方才说出这样一句话。

对他而言父亲的印象,一直是很淡的。

即使母亲时常会跟他提起父亲的样子,会做的事情,性格等等......

他也一直没法凝聚出一个准确的概念。

简单来说,他虽然看不见,但一见到母亲,便能知晓那是自己的亲娘。

那是日积月累下来的陪伴,所凝聚成的一种感觉......

但父亲,在他的记忆中,从未接触过。

娘告诉他,他的父亲是在他两岁的时候替他外出寻医,遇到了山崩而死的......

他在想起这事的时候,总是难过的,但不是那种得知至亲离世后的痛苦,悲伤。

就总感觉差了一线......

可到如今,亲眼见到父亲为自己做了的玩具时,一个脸上常挂着笑,既有些文质彬彬,又有点憨厚的中年人形象,就莫名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啪嗒!啪嗒!

几滴浊泪落下,孙青砚刚要抬手去擦,母亲那布满褶皱的手,便先是伸了上来,为他拂去了脸颊的湿痕。

“娘......我一时激动......”

“傻孩子,哭就哭了,在娘面前没啥不好意思的。”

“哎,倒也是......”

说着,孙青砚用手捂住了脸,泪水从他的指缝间不断落下......

这一次,宋氏没有再帮自家儿子擦眼泪,而是“看”着他哭。

等到自家儿子哭够了,她便继续拉着其看起她事先准备好的物件。

这些物件之中,有厚厚的一叠练字帖,里头写得多是孙青砚自己的名字,还有一些常用字。

还有他儿时的玩具,诸如少年时喜欢的“宝剑”,“飞镖”又或是文房四宝。

种种物件或让孙青砚印象深刻,或让他模糊的记忆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不知道不觉间,当孙青砚仔细看完最后一件东西后,恍然发觉面前的桌子已然被这些充满他回忆的物件给堆得满满当当。

“娘,收拾出这么多东西,您怕不是自我睡下后,就没歇息过?”

孙青砚话落,宋氏笑应道:“歇息过,刚才娘趴着睡了会嘞~”

“娘......”孙青砚攥住了母亲的手,刚要开口,就被宋氏打断:“儿,别矫情,去把灯都熄了。”

“这就熄灯?”孙青砚顿了顿,边走去吹灭灯盏,边说道:“娘,你困了吧,我去给你烧点水,你洗漱一下先睡觉,明儿个我们在......”

“别废话,抓点儿紧。”

“灯都熄了吗?”

宋氏催促了一声。

“呼~”

吹灭了堂屋间最后一盏灯,孙青砚立刻回应:“都熄了!”

“好嘞~” 宋氏一手托住早早捧在手中竹制罐子:“儿,你先凑过来看看~”

瞧见母亲手中的竹罐缝隙间透出荧绿色的光,孙青砚顿时好奇发问:“娘,这里头是啥啊?”

“萤火虫~”宋氏笑了笑,继续道:“今儿个早上去集市,看到有摊贩在卖,我就买了这么一罐。”

“儿,你别眨眼,看好了。”

孙青砚颔首,并撑住了眼皮:“娘!我准备好了!”

闻言,宋氏掀开了竹罐上的盖子。

下一秒,一颗颗荧绿色的“星辰”一闪一闪的从罐口中“飘”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