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要和晓娥共同学习、生活、工作。
要保护好她,也要一起共同进步。
把日子过好,把生活安顿好,才能更好地投入医学研究中。
其他的都是虚的,可有可无。
你听明白了吗?”
张池站起身来,整了整衣领,对着满桌的长辈笑道:
“师父,您放心,我指定能做个好丈夫。
至于那些仪式,有还是要有,规模控制一下就好。
只要咱们最亲近的人都在跟前祝福我们,就算只有两桌,也胜过虚假热闹的两百桌。
晓娥,来来,咱们俩一起敬长辈们一杯。
这都是咱们最亲的亲人了,只要他们身体健康、生活愉快,
咱俩就算天天吃棒子面儿、窝头,也跟嚼山珍海味一样。”
他说着端起了搪瓷缸子,娄晓娥也赶紧端着杯子,站了起来,一脸幸福和高兴地道:
“就是就是,我也这样以为!
池子说得对,只要亲人都在,窝头也是好吃的。”
她笑得眉眼弯弯,浑然不觉自己刚才那句话里有多少天真。
娄父坐在旁边,看着自己这个女儿,脸都抽抽起来了。
不过娄晓娥的天真烂漫,还是让大家很喜欢,
刚才那点低落的氛围,也被她这一傻笑给冲散了,气氛又热闹起来。
一直到晚上八点,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庭院内陆续开始坐上了排队就诊的病人。
三家人才开始散场子。
约定了明天张池、娄晓娥去领证。
至于烟酒糖茶、结婚婚房的布置、做席材料的采买等,张池都不让大人们操心,说他自己能搞定。
见他意见坚决,长辈们也就不多插手了。
娄母临走前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那间北屋,提出了唯一的一条意见:
“往后给病人看诊,不能在住人的房间了。
这屋里又是帘子,又是药味,又是病人的,晚上睡觉多不好。
后院不也有房间吗?
那两间后罩房就挺好,我们看过了,收拾收拾挺宽敞的,窗户也大,比这北屋强。
再者,结婚的这两天,能不能把义诊停掉?
就当给自己放两天假。
你天天从早忙到晚,连周末都不休息,这婚还怎么结?”
张池一一答应了。
后院那两间房也早拾掇出来了。
谈不上奢华,但也干净利落,比这北屋强了不少。
娄家两口子带着娄晓娥满意而归。
刘梅和吴达也骑车走了,刘梅临走前又回头补了句
“明晚带着晓娥来家里吃饭”,
然后跨上后座,两人在昏黄的路灯下,渐渐远了。
张父、张母准备收拾桌面。
张母撩起袖子就要去端盘子,嘴里还念叨着“这些剩菜倒了多可惜”。
不过张池却劝阻了二老的勤快。
他扶着张母的胳膊,让她坐下,又给张父续了杯热茶,然后走到门口,
对正站在廊下,眼睛不住地往屋里桌上瞄的三大妈道:
“三大妈,这号让解成或者解放发,您带着解旷把屋里的席面,拾掇一下吧。
今儿剩下不少,就不全给您家了。
一份儿给您家——那盘没怎么动过的糖醋排骨和那半只烧鸡,带回去给孩子们打打牙祭。
不辣的那份红烧肉,送到后院给聋老太太,她牙口不好,这肉炖得烂乎,正好。
肘子给赵嫂子家,她家两个孩子正长身体,缺油水。
梅菜扣肉给一大妈送过去,一大妈不能吃太油腻的,但这梅菜扣肉肥而不腻,蒸得透烂,刚刚好。
对了,别忘了叮嘱一大爷别偷吃,他那身板,吃多了油腻的,也不好。”
不是他瞎大方。
可这会儿肯借钱给他的人,都没指望三五年内他能还上。
这份人情不赖,他得认。
本来和这些邻居过招,就是为了一乐子,别最后真学成阎埠贵了——一分钱掰成八瓣花,人情全拿算盘珠子拨——那就糟了。
三大妈虽然心疼得滴血,可她脸上还是高兴,接过张池递来的几个搪瓷盆,一迭声道:
“好好好!就按池子您说的办!
哎哟,要不说池子仁义呢。
你们看看,咱们院儿里,谁家办席还想着给老人送一碗?就池子!”
庭院里排队等着就医的人,自然不会吝惜好话,七嘴八舌地把张池夸出花来了。
只有贾张氏吊着一张大肥脸,坐在自家门口的小马扎上,母狗眼跟看仇人似的,
盯着西厢方向,目光里的怨恨,简直能把那两间房给淹没了。
凭什么不给她家?
还是最近的邻居呢,就因为不肯借钱,就不给她家吃的?
呸,没良心的。
张池站在廊下,感受着脑海里来自贾张氏的负面情绪值,一路狂飙。
+88,+128,+256...
别提有多开心了。
张母倒是有些心疼。
她站在门口,看着三大妈带着阎解成,开心得快要飞起来,心里默默算着那些肉的价钱,少说也值好几块钱呢。
她拉着张池的袖子,小声问道:
“是不是有些忒浪费了?咱家还有好多孩子呢。”
张池笑着拍了拍母亲的手背,道:
“没剩多少。
您看那盘子里都是些菜汤和骨头渣了。”
娄家和刘梅两口子虽然都是体面人,平日里也不短油水,可傻柱的菜做得实在太好了。
大家开始时也就是浅尝辄止,端着架子,夹一筷子就放下。
可后面就越吃越快、越吃越香了,连刘梅都破天荒地添了半碗饭。
所以就算开始准备了那么大一桌菜——八凉八热,眼下也没剩下多少。
张父也劝张母道:
“没事。
咱们在这边大吃了一顿,四合院里满院肉香飘了一下午,前院后院都闻得见。
不分出去些的话,刚才外面夸的有多美,背后遭的恨就有多深。
左右不过一些剩菜,这两天天热,秋老虎来了,搁一宿,说不定就放坏了。
送了人,既得了人情,又不糟践东西,两全其美。”
其实他也心疼——家里一大家子呢,孩子都盼着能吃口肉,能带回去就好了。
这不是没法子嘛,离的远,等到家,菜都凉透了。
张母还想说什么,张父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儿子大了,有自己主意了。
少管些吧。
你瞧瞧他今天办的这些事,哪一样不周到?”
张池在旁边笑道:
“爹娘,您二位回后院休息去吧。
我这边估计要到十一二点了。
后罩房那间西屋,已经收拾好了,铺盖都是新的,暖瓶里有热水,您二老先去歇着。”
张父点了点头,把烟袋锅子往腰里一别,站起身来,道:
“忙你的吧,我们心里有数,坐一会儿就过去。”
他本来还想找儿子谈谈借钱的事,在村里闹出那么大动静,他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可又想到,张池近来为人处世和思虑事情都颇有章法,也很周到,他这样做必然有他的道理,便没再开口。
这是张父和庄里大部分家长的不同之处。
孩子小的时候,他管得严些——读书、干活、做人,样样都要盯。
到了长大后,就开始慢慢撒手,让他们自己去面对这个世界。
张池看着父亲那并不高大、微微有些佝偻的背影,心里也颇有感慨。
他的运道真好,遇到这样的家庭和家长。
真遇到那种强硬愚昧,还爱乱伸手的家长,虽然不惧,可也闹心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