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清唱也行!”
棒梗不解道:
“啥叫清唱?”
张池笑道:
“就是不用伴奏,直接唱。
你刚才那两句调子就挺好。行了,你唱吧。”
可是经过这么一番闹腾,棒梗一腔冲动冷却下来,反倒紧张起来了。
不像刚才被烧烤吸引着,忘掉了周围一切,现在被那么多人看着,一时间嘴有些张不开了。
两只手攥着裤子缝,嘴唇哆嗦了好几下都没发出声来。
阎解放在一旁哈哈嘲笑道:
“棒梗,你行不行啊?
你看你都抖成什么了,一会儿别尿裤子了——上回在学校升国旗,你就尿过裤子!”
棒梗的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劈了:
“你——你才尿裤子呢!你全家都尿裤子!”
周围人都乐得不行。
秦淮茹看得着急,往前走了半步,催道:
“棒梗,你唱啊。
你刚不是唱得好好的吗?再唱一遍,别怕。”
棒梗紧张得都快张不开嘴了,面红耳赤,站在院子中间像个被罚站的学生。
张池呵呵笑了笑,从马扎上站起来,走到棒梗身边蹲下,声音很温和:
“棒梗,你刚才能站出来第一个唱,说明你有勇气,是好样的。
现在紧张了也没啥——谁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唱歌都紧张,我头一回上台的时候,腿肚子都在打抖。
这样,我带你唱两句,给你开个头,怎么样?”
秦淮茹感激地看了张池一眼,目光又落在一旁笑吟吟,满眼都是张池的娄晓娥身上,
说不出的羡慕和嫉妒在心里翻涌着。
如果她是她,该多好啊。
棒梗用力点头后,张池清唱了起来:
“让我们荡起双桨,
小船儿推开波浪。”
他声音不算洪亮,但调子准,节奏稳。
棒梗睁圆了眼睛看着张池,小嘴张开,跟着唱了起来:
“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
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起初声音很小,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可到了第二句就开始放开了,
就开了两句头,接下来整个大院男女老少就开始大合唱起来。
傻柱放下手里的烤鱼,站起来放开嗓门跟着吼,许大茂也不甘落后,用他那公鸭嗓子拼了命地往上顶。
贾张氏在窗户后面也跟着哼,哼了两句,又觉得自己唱得难听,赶紧闭上了嘴。
整个四合院的歌声汇成了一条滚滚的河流,冲出巷子,灌满了整条南锣鼓巷。
等一首歌唱完,满院子欢声雷动,一起鼓掌叫好,连门口过路的行人都停下来往院里张望。
棒梗激动得满脸通红,小胸脯剧烈地起伏着,连烧烤都忘了要。
还是贾张氏从窗户口探出脑袋来,哑着嗓子喊了句“棒梗你倒是要啊”,
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赶紧仰头问张池道:
“池子叔,我能吃了吗?我唱得够不够大声?”
张池从炭炉上抓起一串刚烤好的烤鱼,又加了一串土豆片,递到他手里:
“给你!唱得不错,比刚才光天那两句强多了。”
棒梗抓过来就咬了一大口,一入口就辣得小脸变了形,嘴巴咧到了耳根,哈着气直跺脚,可又舍不得吐出来。
许大茂、傻柱等人看了,哈哈大笑起来,傻柱乐道:
“棒梗,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这鱼刺多,卡着了可别哭。”
棒梗嘴里塞满了鱼肉,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好吃”,又咬了一大口。
这时何雨水背着个手风琴从外面跑了进来。
那手风琴是红色的,擦得锃亮,比她半个身子还大。
她跑得气喘吁吁的,额头上沁了一层汗,激动地跺着脚道:
“怎么不等我啊——我在隔壁院儿都听到你们唱歌了!
外面的人都趴在巷子口往里面张望呢,王大爷还说‘这院儿里又闹什么幺蛾子’。”
张池接过手风琴,掂了掂分量,把背带挎在肩上,试着拉了几下风箱。
手风琴的结构非常简单,相当于口琴增加了风箱。
前世张池的家庭环境并不富裕,什么钢琴、小提琴之类的犹如天方夜谭、太过遥远,
但手风琴反倒接触得比较多——不止少年宫里能学,学校音乐老师就能教,几十块钱就能买一台二手的。
好些年没拉了,他试着找了找感觉,手指在键钮上慢慢找回了节奏。
然后他抬起头来问道:
“谁第二个来?”
阎埠贵早就在旁边盯了半天了,一听这话,立刻转过身去,盯着阎解放教训道:
“老二,你在学校没学?
棒梗都会唱,你不会?
你比他大多少岁——你今年都十三了,人家棒梗才六岁,你连六岁孩子都不如?”
阎解放支支吾吾的,两只手在背后绞着,脚尖在地上画圈,实在张不开嘴。
他不行,阎解旷也不行。
二大爷刘海中家的两个更是不行——刘光天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刘光福直接躲到了他大哥身后。
棒梗得意地笑话了两句,四双眼睛立刻像是要吃人一样,瞪了过来,吓得棒梗赶紧缩到秦淮茹身后去了。
二大爷和三大爷一起臭骂自家孩子,刘海中拿手指点着刘光天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狗肉包子上不了席面!你池子哥给你机会,你还往后缩——你爹我这张脸都让你丢尽了!”
阎埠贵也不甘落后,指着阎解放和阎解旷,声音又尖又细:
“你们连屎都吃不上!棒梗比你们小多少岁?
你们还不如一个六岁的孩子有出息!
回家给我练——明天开始,每天早上起来,对着墙唱三遍!”
许大茂和傻柱在前廊下差点没笑死,两人难得意见一致——都觉得今儿吃倒是其次,热闹可真没少看,值了值了。
许大茂还嫌不过瘾,放下酒瓶子,朝贾家门口使坏地尖声叫道:
“贾大妈,出来唱一个啊!”
卧槽。
一群人笑得差点没背过气去——这他么能听吗?
贾张氏那嗓子,跟撕破布似的,唱出来能把全院的人都送走。
贾张氏也不含糊,趴在门缝后面朝许大茂骂道:
“回家让你妈来唱!
你妈年轻时候,在前门大街唱大鼓,那才叫会唱!你让她来!”
张池见气氛快要冷下来了,把手风琴的风箱拉了个长音,把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道:
“这不行啊,扭扭捏捏不像话。
咱们院儿的年轻人就这点胆量?”
易中海站在东厢门口,端着搪瓷缸子,老神在在地接了一句:
“池子,你先来一个,给打个样。
你刚才说你会拉会唱,光说不练那是假把式。”
张池不怯,笑道:
“行!那我就先来一个——给你们打个样,也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男子汉的胆量。”
说着,他把手风琴往肩上紧了紧,站到前廊下,先拉了一段前奏。
那前奏节奏明快、铿锵有力,音符在手风琴的簧片里一进一出,像是一面旗帜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然后他抬起头来唱道: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这些歌在群众中早已是耳熟能详,他就起了个头,满大院的人就跟着大声唱了起来。
阎解放、阎解旷、刘光天、刘光福四个夯货,刚才不敢单独开口,现在一个比一个能喊,扯着嗓子吼,好像刚才缩脖子的不是他们。
让刘海中、阎埠贵脸上的嫌弃更深了——刘海中气得直摇头,嘀咕了句“就会凑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