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一声“duang”!(求票)

许大茂吓得脑袋一缩,腿都软了,整个人下意识地蹲了下来。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没受伤,刚想松口气,却发现天空中有什么东西,正往下落。

他茫然地抬起头——无数暗黄色、发臭的雨点,正从天上劈头盖脸地洒下来,噼里啪啦落了他一脸一身。

他那张马脸上,从额头到下巴,从鼻梁到耳朵,没一处干净的。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放在眼前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蹦了起来:“棒梗!!”

棒梗也已经彻底吓懵了。

他刚才只觉得背后轰的一声,像是一颗炸雷在耳边炸开,然后天上就开始下屎雨。

他坐在地上,从头到脚淋了个透,那些暗黄色的东西,顺着头发往下淌,流进脖子,流进衣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出门时还干干净净的灰布褂子,这会儿已经不成样了。

他吓得哇哇大哭起来,那哭声又尖又亮,比刚才那声爆炸还响。

张池和刘光齐运气好一些。

两人走在许大茂和棒梗后头,隔了十几步远,听到那声巨响时反应也快——

张池一把拽住刘光齐的胳膊,两人同时蹲到了公厕旁边的墙根后面。

那堵墙正好挡在他们身前,天上洒下来的东西,全都落在了墙头上和身后的地面上。

等屎雨停了,两人才从墙后探出头来,看着眼前一大一小两个屎黄色的人影,

刘光齐先“噗”地笑出了声,扶着墙笑得直不起腰来。

张池也靠在墙上,抱着胳膊嘿嘿直乐——这场面,比过年放烟花还精彩。

但这时候最惨的还真不是许大茂和棒梗,而是厕所里面蹲坑的人。

庆幸的是,眼下还没到饭点儿。

除了贾家害怕张池回来讨要那只鸡,不等饭点就提前干完了一大锅炖鸡之外,

胡同里其他人家,这会儿大都等着开饭呢,肚子里空空的,蹲坑的人自然不多。

但也不是没有。

五分钟前,贾东旭攥着那张黄草纸,一溜小跑冲进了公厕。

他捂着肚子蹲了下来,刚蹲稳当,就听见旁边坑位上有人咳嗽了一声。

他侧头一看,蹲在临坑里的竟然是他师父易中海。

易中海也正蹲着呢,膝盖上摊着一张报纸,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正借着墙缝里漏进来的那点光看报。

两人四目相对,都有些意外。

贾东旭先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师父,今儿多亏了您主持公道。

原想着给您和我一大妈端半锅鸡汤过去,可我妈那人——唉,我也是没法子。

几回想送她回乡下,可一想到您时常教诲我,要孝敬老人,我就下不去这个狠心。

我妈也是苦过来的,一个人在城里没个依靠,就指着我。”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语气诚恳了几分,

“师父,我心里是想着您的,您可别怪我。”

易中海闻言,心里熨帖了些。

他推了推老花镜,把报纸折好放在膝盖上,笑道:

“不就是一口吃的嘛,算什么大事。

东旭,你能有这份孝心就对了。

不要和你妈计较,老人嘛,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她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不容易,多吃一口,少吃一口的,你别往心里去。

师父也常说,孝顺孝顺,顺比孝还难得。”

隔壁女厕里,贾张氏正蹲着呢,耳朵竖得高高的。

她听到儿子在隔壁替她说话,心里又暖又酸。

又听到易中海那句“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嘴角扯了扯,心里多少有些后悔——

刚才真该倒一碗鸡汤给易家送过去的。

但又一想,反正都喝完了,再怎么想也没用,

这会儿都快屙出来了,易中海那绝户总不至于连屙出来的也要吧。

想着想着,她觉得自己这念头怪恶心的,捂着嘴偷偷乐了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贾东旭在那边还在表忠心:

“师父,您说得对,我不送我妈回乡下了。

师父,张池早上请我去他家吃饭,我实在不想去。

之前我又和傻柱打了一架——其实倒不是因为他欺负棒梗,是因为他不听师父您的话。

张池那狗东西,不知道尊敬老人,对师父您没礼貌,

傻柱居然还和他称兄道弟,成天吃吃喝喝,都快成亲兄弟了,也是个没良心的。

我以前跟他多好,可他居然天天偷看淮茹!

我现在也不明白,好好一个人怎么变成这样了?是不是跟张池学的?

以前他可听您的话了,现在您说话,他嘴上应着,转身就忘。”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

“我也不知道。但肯定是受了张池的影响——不然我的话,柱子不会不听。

那小子身上有股邪劲儿,把柱子和许大茂都拢过去了。

你也别急,柱子早晚会明白过来,谁才是真正为他好的人。”

贾东旭往师父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师父,有没有法子,治一治那小子?太猖狂了。

还用些小恩小惠收买人心——

三大爷还自诩知识分子呢,张池每次让三大妈把剩菜汤端回去,他就跟哈巴狗一样巴结上了,不嫌丢人!

二大爷看张池是干部,现在虽然只是个干事,可他说张池将来肯定能成科级干部,

再加上刘光齐跟张池好,所以二大爷也向着那边了。

师父,不把这股苗头打散,以后您在院里说话,可就有人敢扎刺儿作对了。

那您这个一大爷还怎么当?”

易中海沉吟稍许,把报纸又拿起来翻了翻,才轻声说道:

“只要公道,作对不作对的倒无所谓。

但你说得对——那小子性子邪,不是个公道人。

院里多少事都跟他有关,都是他背后挑唆的,包括柱子。

二大爷那边倒好办,只要让他发现,他这个二大爷当得没滋没味了,他说句话没人听了,他就会掉头。

你二大爷一辈子想当官儿,当不成,就指着这个二大爷的衔儿活了。

阎埠贵那边也容易些,随便许点好处,也能拉过来——他一辈子精打细算,最见不得的就是利益。

只是该怎么对付那小子,我得再好好想想。

最好想个法子,来个狠的,一回让他翻不了身,把他彻底打下去。”

贾东旭激动得,屁股在坑板上都挪了半寸,声音都高了:

“对,就该这样!最好是把他赶出四合院,再不济也要让他挨个处分,让他干部身份作废!”

厕所里也没旁人,就师徒爷俩蹲着,开始低声商议到底怎么整张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投机,正想得出神,忽然听到茅坑下面传来一点动静。

那声音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掉进去了,又像是一阵风从底下吹过。

贾东旭原本没在意,以为隔壁女厕的人在拉屎屙尿。

可易中海却忽然觉得不对——怎么还有“嗤嗤”声?像是点着了什么引线。

他下意识低头往下一看。

“duang!!”

开门炮当然没那么大的威力,就是个大号的炮仗。

要是在冬天,屎尿都冻得硬邦邦的,顶多听个响儿,什么事也不会有。

可这会儿正是初春,乍暖还寒,万物复苏,连公厕里陈年的屎尿都开始解冻了。

这一解冻不要紧,底下积了一冬的沼气也释放出来了。

也得亏天气还不算热,刚解冻没多久,沼气浓度还不高。

但饶是如此,爆炸的气浪,依旧把满坑的粪尿冲得喷涌而上。

想想连许大茂隔了那么老远,都被天女散花洒了一身粪,更何况就在炮楼正上方的三个人。

易中海可以说是最惨的那一个。

他刚才正低头去看动静,脸朝着坑底,嘴巴还微微张着——然后“duang”一下,呼啦啦的粪尿就喷上来了。

稠的稀的混在一起,糊了他一屁股不说,还糊了满满一脸。

他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怎么了?

易中海活了四十多年,从学徒做到八级工,从来体面,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他脸上的老花镜片上,糊满了黄褐色的稠浆,嘴角边也沾着不知名的东西,

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从他的鼻孔、口腔同时涌入。

至于贾东旭和隔壁女厕的贾张氏,也没好到哪里去。

海量的粪尿飞溅而起,霰弹一样四面炸开,隔着一堵墙也没用——冲击波从坑道里同时涌上来,两边同时遭殃。

这还没完,底下那些坚硬的老粪,冻了一冬还没化透的硬块,被气浪往上一冲,跟手榴弹的破片一样嗖嗖往上飙。

尤其是贾张氏,那些冻硬的粪块也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

疼得她嗷的一声惨叫,腿一软,整个人的重心就往下一沉,人就开始往下掉。

多亏她身体胖得臃肿,冬天穿得也厚,那件大棉袄和大棉裤卡在了坑口,她才没整个掉下去。

她就那么卡在坑口上,上半身趴在厕所地上,下半身悬在坑里,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声:

“救命呐——救命呐——”

隔壁男厕里,易中海虽然糊了一脸屎,人还处于恍惚状态,

可他毕竟是八级钳工,身体壮实,反应也比一般人快得多。

他恍惚间往后仰倒时,到底还知道危险,两只粗糙的大手,本能地死死抓住了茅坑两边的石板。

他双手撑着坑沿,硬生生把自己稳住了,没有掉下去。

可被女色掏空了身子的贾东旭就惨了。

他本就瘦弱,又跑了两趟肚,腿都是软的,被冲击波那么一掀,脚下一滑,整个人就跌进了粪坑里。

他闷哼一声,连喊都来不及喊,就感觉四面八方的稠浆朝他涌来,淹过了他的膝盖,淹过了他的腰。

不幸中的万幸是,这个公厕前天刚被抽粪机抽过一遍,

底下只累积了不到三天的鲜粪,又被开门炮轰了一下,所以并不深,只淹到他胸口。

而且刚才那一下已经把沼气耗尽了,底下的毒力也不强。

但他还是在粪尿中打了个滚,慌乱中吞了几口不明液体,那滋味,他这一辈子都不想再回忆。

“快来人呐!”

“救命呐!”

贾张氏尖锐刺耳的声音,从女厕里传出来,那声音里带着疼痛、惊恐和歇斯底里,

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巷子里已经有邻居,从窗户里探出脑袋来张望了,有人在问“咋回事,咋回事”。

张池和刘光齐对视一眼,两人从墙角后站起身来。

刘光齐的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的笑,张池已经收起了笑意,对许大茂急声道:

“快,快送你和棒梗回家!”

许大茂虽然被淋了一头一脸,脑子还是清醒的。

他也奸,一听张池这话,就知道再不跑,就得留下来干脏活了——

一会儿里面的人爬出来,肯定得有人去扶、去抬、去冲洗。

他一把拉过还在哇哇哭的棒梗,骂道:

“还哭个屁!里面人出来,非打死你不可,赶紧跑!”

棒梗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吓得也不哭了,跟着三个大人往四合院方向撒腿狂奔。

四个人跑得比被狗撵的兔子还快,一路上青砖地面被踩得咚咚响。

一口气跑回四合院,进了前院大门,许大茂弯着腰,扶着膝盖直喘粗气,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刘光齐靠在墙上,拿袖子擦着额头上溅到的污渍。

张池倒是还好,只是喘了几口气就平稳了下来。

他在月亮门口站定,把棒梗拉到一边,弯下腰来压低声音问道:

“你那串小鞭,还没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