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她自己所言,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会发生怎样的变故?
不是不信任,而是她连自己都不信。
世事无常,人心难测,她又怎敢笃定自己算无遗策?
......
文青玉跟着五长老青弦,早早就到了栖霞山。
她没有急着去见慕容雪,身在迎宾楼中,怔怔地望着满山梨花发呆。
直到今日,玉女宫上下依旧没有李隐的半点音讯。
文青玉有些失望,却不知为何?
春风缱绻,卷起梨花飘飘荡荡,花瓣恰好落在少女的手心。
可就在下一瞬,花瓣轻轻一旋,竟将她袖口划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如刀裁,如剑削,边缘齐整利落。
文青玉心头一凛,这是剑气!
一片寻常花瓣,怎会藏着如此凌厉的剑气?
少女猛地抬头四下望去,只见春风依旧轻柔,楼前空荡荡不见人影,更无人舞剑。
捏着一片花瓣凝神感应,却什么也捕捉不到。
正当她眉头微蹙,陷入沉思之时,余光里瞥见一袭白衣飘然而至。
上官若兰眉头轻皱,正沿着石阶缓缓向她走来。
“师妹,我在这里!”
文青玉收起心中一丝异样,挥了挥手,掌心的花瓣随她动作飘落。
上官若兰闻声抬头,脸上露出一抹浅笑:“师姐,你也来了?”
因着上官若兰的到来,文青玉暂时将那一缕风中剑气抛在了脑后。
上官若兰与文青玉不同,甚至与慕容雪也不同。
她没有丧师之痛,心底里反倒暗自庆幸。
当初大漠瓜州那一战,师父坚持闭门不出,反倒阴差阳错躲过了一劫。
每每回想起来,少女后背都会渗出一层冷汗。
两人久别重逢,上官若兰伸手抱住文青玉,轻声问道:“师姐,你还好吧?”
只是这一句不经意的问候,却像一根针,瞬间刺入了文青玉心口。
少女竟然忍不住哇一声哭了出来,抱着上官若兰呜咽地道:“师妹,我没有师尊了!”
“唉!”
上官若兰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苦笑着低声:“青云观的长老个个都很厉害,师姐你不必太过伤心。”
于文青玉而言,无论谁来安慰,都足以让她从丧师之痛中,走出来。
两人煮了一壶茶,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
文青玉盯着杯中浮沉不定的茶叶,忍不住问了一句:“师妹,你有李隐的消息吗?”
师尊消失,金老头飞升,她的半步圣体,最后的希望便全落在李隐身上。
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啊?”
上官若兰没想到文青玉会突然提起师弟,不由幽幽一叹。
端着茶杯摇了摇头,目光有些飘忽:“师姐想他了?还是说……你真的想嫁给师弟?”
“砰!”
文青玉闻言,一巴掌拍在桌上。
双眼冒火,咬着牙冷冷喝道:“我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怎么会嫁给他?”
话虽说得凶狠,声音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有一句话,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