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玉女宫内,李隐正挥舞着扫帚,跟满地的花瓣较劲。
他扫了半晌,刚把一小片青石地面收拾干净,风一吹,又一树花瓣簌簌落下,将他的心血盖了个严严实实。
少年望向山间枝繁叶茂的梨树,恨得牙根发痒。
就在他花瓣拢成一堆的时候。
一道青色身影如飞鸟掠来。
“我说。”
少女绕着李隐转了整整三圈,最后一伸手,毫不客气地揪住他的脸颊往两边一扯。
一声惊叫:“卧槽!你谁啊?!”
李隐被她扯得脸颊生疼,嘴上却不甘示弱地嘿嘿一笑:“我是傻蛋,新来的杂役。”
欧阳茉莉脸上的惊色还没褪尽。
方才远远望见广场上低头扫地的背影,她差点把魂都吓飞了......
背影的轮廓、站立的姿态、甚至连偏头的角度,都活脱脱是瓜州渊湖之畔的少年!
可走近了细看,才发觉这人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剑痕。
即便如此,她仍不敢大意,上手扯了那一把确认不是人皮面具之后,才真正松了口气。
她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骂道:“吓死我了!”
李隐一边揉脸,一边捏着嗓子嚷嚷。
“怎么,还有人长得跟我很像吗?不是我吹嘘,在王村镇方圆百里之内,就数我最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我呸!”欧阳茉莉直接打断他。
翻了个白眼:“就你这模样还英俊?谁给你的自信?”
李隐也不恼,反倒把扫帚往地上一拄。
问道:“我怎么就丢人了?我告诉你,我挨了一剑没死,后来又胸口挨了一箭......两回都没把我送走,我命硬着呢!这叫福相,你懂不懂?”
欧阳茉莉被气笑了。
连声喝道:“行了行了,你继续扫你的地,好好扫,把地上这些花瓣扫干净咯,可别偷懒!我走了......”
话音未落,她的人已经如一阵清风掠上大殿台阶。
大声嚷嚷:“师妹!我回来啦!”
李隐垂下眼帘,继续挥动扫帚。
他知道慕容雪在看他。
这些日子以来,那道目光从未离开过。
少年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妖兽,耐心的、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只等他露出任何一丝破绽。
大殿之内,慕容雪端坐在高台之上。
目光穿过层层纱幔,眼底的寒意如旧。
欧阳茉莉远远招呼:“师妹!我可想死你了!”
慕容雪却像没听见她的话一般,目光静静地望向广场上的背影。
欧阳茉莉噗嗤一笑:“那个傻蛋,你从哪儿找来的?”
慕容雪的唇角动了动:“师姐,你觉得……他真的只是个傻蛋吗?”
欧阳茉莉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迟疑着重新望向广场。
少年正弓着腰将最后一堆花瓣倒进竹筐里,动作笨拙,像极了一个老实巴交的杂役。
可不知为何,经慕容雪这么一问,欧阳茉莉却猛然一凛。
“师妹,你这是?”
慕容雪终于收回目光,将手边的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
“没什么。”少女淡淡一笑:“只是觉得……这世上有些人长得相似罢了。”
欧阳茉莉张了张嘴,一时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