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来之,则安之。”
慕容缺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老头凝声道:“只是如此一来,你凡事都得小心。像舞刀弄剑这种事,还是先放一放吧。”
李隐抬头望着那扇状如囚牢的窗子,没有吭声。
妇人没有锁住他,却将整座宫殿画地为牢,让他无处可逃。
还有一个不知何时会出现的少女,让他进退失据。
这一日,李隐没有理会妇人的吩咐,连牢笼大门都未迈出一步。
他把被子铺在地上,躺下养神。
一直等到深夜,一缕月光从窗台落下,幽幽洒在地面,他才爬起来打坐,想着昨夜修炼的事。
就算到了女魔头的眼皮底下,也不能停下。
可他想不到的是,从执法长老带着少年一路从后山来到前殿的那一刻起,慕容雪便用那道厌憎的目光,默默注视着李隐的一举一动。
她想不明白,胸口被箭射穿的李隐是怎么活下来的?
更想不通,这家伙怎么会被影女抓回玉女宫?
难道他想要找自己报仇?
可李隐已经失了金无相这座靠山,凭什么跟自己斗?
她忍了又忍,原以为李隐会忍不住冲出来找麻烦,谁知那家伙竟连门都没出。
难道是她看走了眼?
可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也不会有两个声音一模一样的少年。
她偏不信,她要看看,这家伙能忍到几时。
……
李隐哪里知道,自己早已被慕容雪看破。
他跌坐在地,放空心神,神游天外。
心里默默念诵,冥想自己手握神剑,要冲破这禁锢的牢笼,直上星光璀璨的虚空而去。
对于《逍遥游》的修行,慕容缺只能领他入门,接下来成败全看李隐自己的悟性与造化。
老头想帮也帮不上。
因为他自己也不过半桶水,当年连他都没能修成。
第一夜,李隐失败了。
第二夜,依旧毫无进展。
第三夜,仍是失望。
直到第四夜,他将《逍遥游》心法背得滚瓜烂熟,体内真气运转也顺畅无碍,正当他以为看到希望的一刹那——
丹田猛然传来一阵刺痛,随即胸口如同被一剑贯穿,仰天向后倒去......
安静了几日,那六道截然不同的灵气再次摆开战场。
这一次,却是因为那根阴寒的噬魂针。
一缕寒气在丹田中横冲直撞,霎时引动其余五道灵气轰然爆发。
慕容缺默默感受着少年经脉中厮杀的灵气,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苦笑自语:“我忘了一件事。从今往后,你夜里不仅要修炼《逍遥游》,还得随时准备跟那些灵气拼命!”
李隐有气无力地回道:“就算用水磨的功夫,我也要把它们一一炼化!”
老头无语。
午夜梦回,月色无声。
慕容雪静静地注视着石室地上那个痛得蜷缩翻滚、死去活来的少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只是轻声呢喃:“你也有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