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吩咐柳拂月,“你把那点心方子拿给我看看。”

柳拂月早就誊抄了一份,听到他要,立刻递上。

容琅盯着方子看了片刻,眸中浮起一抹兴味。

“原来如此,倒是会暗中布局筹谋了。”

初一挠挠头,“主子,属下该怎么做?”

容琅缓缓抬眸,声音低沉清淡,“按她说的做。”

谢临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了然轻笑,不再多言。

接下来的日子,宋晚棠都留在府里养伤,每日都带着阿佑去永宁郡主的院子里坐一会儿。

永宁郡主每日会悄悄把饭菜端进去,这是依旧没有走出过房门。

宋晚棠也不在意,拿着提前备好的菜种,轻便农具和简单的炊具,在院子里四处挖土。

这院子只有许妈妈一人伺候,院中杂草丛生,肆意蔓延,阶前落满经年枯叶,墙角青苔密布,处处透着萧瑟冷清、死寂荒芜,毫无半分人间烟火气息。

她挽起素色衣袖,拿起小巧锄头,俯身细细清理院中丛生杂草,一点点翻整僵硬板结的土地。

阿佑手里握着一把小锄头,学着宋晚棠的样子,撅着小屁股使出吃奶的劲翻土。

但他年纪小又瘦弱,一锄头下去,用力却撅不起来,反而累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宋晚棠乐了,弯腰将他扶起来,握着他的手,手把手教他。

母子俩翻了一小块土,然后拿出菜种子。

“娘亲这是什么菜?”

宋晚棠看了一眼,“这个啊,是菠菜,等长出来可以拌粉丝,也可以炒鸡蛋。”

“那这个呢?”

“这个啊,是豌豆......”

母子俩蹲在院子里,一大一小两颗脑袋凑到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正房内,谁也没有注意到紧紧拉着的窗帘被人掀开了一角,一双无神的眼睛透过窗棂,打量着院中的一切。

母子俩松土、整畦、撒种、覆土、浇水,每一个步骤都细致认真,温柔又稳妥。

日头缓缓攀升,暖融融的阳光穿透枝叶,层层洒落庭院,温柔驱散了盘踞院落数年的阴冷寒凉。

清新的泥土气息、初生草木的生机缓缓弥漫开来,笼罩整座孤寂庭院

待所有菜种悉数栽种妥当,宋晚棠便就地取材,搭起简易的土坯灶台,生火炊饭。

袅袅炊烟缓缓升腾而起,轻柔地飘向澄澈天际,温热淳厚的饭菜香气慢慢散开,萦绕在院落的每一个角落,清淡绵长,温柔治愈。

这是这座沉寂了整整三年的院落,第一次升起炊烟,第一次萦绕鲜活烟火,鲜活得让守在院子里的许妈妈神情恍惚。

“哎呀,娘亲,这是麦子吗?”

阿佑忽然叽叽喳喳地问。

宋晚棠点头,“这是今年新收的麦子,阿佑真聪明,竟然认得麦子。”

阿佑一脸疑惑,“蔡妈妈说麦子要磨成面粉,咱们才能吃,娘亲怎么直接拿麦子做饭?”

宋晚棠轻笑,“咱们拿麦子啊,不是做饭的,阿佑猜猜看我们要做什么?”

阿佑小脸充满了好奇,猜了几次都猜不中,急得抓耳挠腮。

“娘亲快告诉我呗。”

宋晚棠神秘一笑,不肯说。

这时,身后那扇雕花木门,忽然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

一道虚弱至极又轻得几乎让人听不见的声音响起,“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