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他说了那三个字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便是天子犯法,也当与庶民同罪。

容明轩饱读圣贤书,这些道理自然是懂的。

他只是觉得宋晚棠待他该是不同的,而不是像现在冷静地同他讲道理。

“这怎么能一样?我刚回容家,若母亲被休,我的名声也会受连累。

你为我的名声想想也该帮我母亲求情才对,何况我们之间的情分......”

宋晚棠不耐烦打断他,“我们之间有什么情分?”

容明轩脸色微沉,“你......我从前说的话都是真的,至今也认,你怎能因为退婚就全部否决?”

宋晚棠从他身边走过去,披风的带子擦过他的手背,她没回头。“真心话是经得住往后所有事的,经不住的,都不算数。“

她背着落日走去,背影被落日余晖拉得长长的。

容明轩站在原地,桂树的枯叶落下来,打着旋贴在他的肩头。

他紧紧盯着宋晚棠的背影,眉头皱成了川字。

晚棠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在意他的心情,担心他的前程。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发慌。

宋晚棠绕过月洞门,脚步慢了下来。

或许是今日陪太夫人说的话,令她想起许多以前的事。

那天容明轩脚踝肿得老高,靠在棚子里的干草堆上,疼得嘴唇都白了。

她给他生火、烧热水、撕了自己的里衣给他包扎。

他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半梦半醒之间,攥着她的手往自己胸口带,含含糊糊地说了三个字。

不是“靠得住”。

那三个字令情窦初开的她心口砰砰乱跳。

只是第二天他醒了,烧退了,神色如常地同她说笑,像是昨夜那个烧得糊涂的人不是他。

宋晚棠也没再提那三个字。

她笑了笑,把这段旧事从脑子里拂开,像拂开一片落叶。

回到东正院,天边只剩一抹霞光。

刘妈妈已经将配菜都准备齐全,她打起精神,洗了手进了厨房。

锅里的油热了,她将切好的姜片滑进去,刺啦一声,香气散开。

她动作利落,翻炒、调味、出锅,一气呵成。

做饭的时候,她什么都不想,只专注在眼前的饭菜。

尤其是蟹粉狮子头和鹿筋烧蹄膀两个硬菜,她都是第一次做,生怕火候掌握不好。

半炷香的时间,饭菜都做好了。

菜端上桌的时候,容琅回来了。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容琅换了身家常衣裳,洗了手坐到桌前,目光扫过桌子上的菜,轻哼。

“啧,今儿不是芫荽宴了?”

宋晚棠将筷子递过去,揭开桌子上用碟子扣着的小碗,露出里面半碗芫荽。

容琅神情一僵,下意识把椅子往后拖了半寸。

“你故意的?”

宋晚棠摇头,将小碗芫荽放在自己面前。

“别误会,这是我自己要吃的,你不吃,总不能要求我也不吃吧?”

有些菜,比如鹿筋烧蹄膀,就必须加芫荽才好吃。

她不能理解世上怎么会有人不爱吃芫荽呢。

容琅盯着那碗芫荽,眉头拧成一团,像是看见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许久,方才哼了一声,“随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