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苏青青那无情的娘家,媒婆越发同情她了。

苦命的妹子哦!

她嘴里感叹,脚下不停扶着苏青青快步走向西厢房。

边走边安抚苏青青。

“苏姑娘,你别往心里去。乡下人就这脾气,刀子嘴,心不坏的,以后好好过日子就成。”

苏青青没接话。

心坏不坏她不知道,对她的嫌弃,倒是真的。

又往前走了两步,媒婆推开了一扇木门。

“进屋吧。”

接着苏青青被扶进了一间屋子,随后安置在床沿坐下。

苏青青悄悄伸手摸了摸,被褥薄薄一屋,都已经板结了。

床单下面是“窸窸窣窣“的稻草。

估计是秋收后刚换的,有股子清甜的干草香。

“新郎官稍后就来,你坐这等着,我就走了。”

媒婆说了几句吉祥话,便离开了。

听到房门被关上,苏青青赶紧撩开盖头一角,打量婚房。

屋里很简陋。

窄窄的木板床正对房门,屋子中间一张破桌子,两条长凳,靠墙一个破旧的藤箱。

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火摇曳不定。

真正的家徒四壁啊!

不过苏青青并不是很失望。

这情况她早就知道了。

河湾村在山沟沟里,位置偏僻,土地贫瘠。

全村除了里正家日子好过点,其他人家过得都不富裕。

荒地倒是多,需要人手开垦。

要不然也不会把流民安置到这里来。

苏青青独自来到这异世,无父无母,只有一心要把她卖了换钱的叔叔婶子。

江家虽穷,好歹是本分的人家。

苏小红和江大郎江文远相看时,苏青青躲在窝棚里,偷偷瞧了一眼。

江文远长得不算英俊,看着倒老实忠厚。

若是能和她踏实过日子最好,若是不能,等攒够了钱,就找机会和离,自己单过。

正想着,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估计是新郎江文远来了!

苏青青心头一紧,赶紧放下盖头,坐正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做出副温顺的模样。

脚步声越来越近,下一刻,房门被推开了。

有人进来,把房门关上,迈着轻快的步伐朝她走来。

隔着盖头,她看到一双还算干净的黑布鞋在身前停下。

一股皂角混合着青草的淡淡气味传来。

味道并不难闻。

接下来,蒙在苏青青头上的红布被干脆利落地掀开了。

摇曳的灯火下,一张俊朗却又无比熟悉的脸庞闯入她的视线。

鼻梁高挺,眉眼深邃,长得很是俊俏。

根本不是那天她见到的江文远!

倒和她前世的死对头长得一模一样!

怎么会这样!

苏青青惊恐得瞪大双眼。

对面的新郎官显然也愣住了。

掀盖头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巴张得大大的,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屋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下一秒,两人同时指着对方,异口同声地吼道:

“苏青青,你怎么在这?“

“江子洲,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