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隐晦,但袁野听出了字缝里的东西。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再追问。苏信既然说了"什么都有可能发生",那就一定是在暗中部署着什么。
"那……行。"袁野的声音缓下来一点,"你那边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随时说。"
"好。"
电话挂断。
袁野放下手机,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又把苏信刚才的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嚼了一遍。
他当了大半辈子秘书出身,习惯了事事汇报、层层请示,凡事最讲究一个稳妥。
可苏信不一样。这个人做事从不提前嚷嚷,事情办成了才让人知道。石宇严,谭德炎,周明强,每一次动手都无声无息,等到对手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进去了。
袁野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他虽然不知道苏信具体要怎么做,但他至少知道一件事,跟着苏信走的方向,肯定是不会错的。
那就等着吧。
秘书习惯了等待!
……
第二天,省纪委驻云仓专案组驻地。
苏信正穿过留置室长走廊。
他推开了关押周明强的审讯室的门。
周明强坐在椅子上,比前两天更憔悴了。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他看到苏信进来,眼神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垂下去。
苏信坐下来,把卷宗放在桌上。
"周明强,想清楚了吗?"
周明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摇了摇头。
"没有。"
苏信盯着他看了几秒,“你的情况已经全部查清楚了,现在是在给你争取宽大处理,立功的机会。”
周明强头也不抬回答,“苏县长,不用问了,我既不知道别人的情况,也不会帮助你去诬陷别人,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想当下一个石宇严,但这是不可能的。呵,有句话说得对,屠龙的少年终将成为恶龙,你一定会是下一个恶龙。苏信,你现在的行事作风和石宇严没有任何区别!”
苏信冷冷一笑。说:“你倒是很坚强。不过,时间在我这边,我等得起。这个重大立功表现你不要,有的是人想要。你,马东海…这些人都会陆续招供。”
苏信说完这话,就保持沉默。
周明强表面平静,但眼神很是犹疑。
他不确定苏信是在做什么?
故布疑阵?
还是欲擒故纵?
然而,苏信始终没有说话。
他坐了大约十分钟,全程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在不停的翻看案卷。甚至没有抬头。
十分钟后,苏信站起身,拎起卷宗走了出去。
门关上。
周明强抬起头,盯着那扇已经合拢的门,喉结上下动了动。
他现在有些慌了…苏信会不会真的把他的事情都查清楚了。
苏信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可就是这种我根本不急的态度,比任何逼供都让他心慌。
苏信走出审讯室,迎面碰到了刘涛。
"苏县长。"刘涛问了声好。
苏信点头,“最近工作忙坏了吧。”
“哪能啊,有您在,啥事都轻轻松松。”他想到什么似的,突然道:"詹海丰那边,这两天情绪不太对。之前他还能强撑着摆出那副''老子很快就能出去''的架势,可从前天开始,他不怎么说话了,饭量也减了一半。"
苏信想了想,心中有了猜想:"我去看看。"
刘涛引着苏信转向另一间审讯室。
推开门的时候,詹海丰正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他抬头看了一眼,见是苏信,目光闪烁了一下,又垂下去。
苏信在他对面坐下。
詹海丰没说话,苏信也不说。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苏信注意到詹海丰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但那个动作出卖了他。
过了大约十五分钟,苏信忽然开口:"詹海丰,你堂哥詹海阳,最近有跟你联系过,或者给你安安心吗?"
詹海丰的瞳孔猛地一缩,浑身轻颤,他的身体反应已经把所有答案都说了。
他也不回答只是幽怨的看着苏信,这鬼地方谁能递话进来?
苏信靠在椅背上,语气像是在聊家常:"他现在估计正在家里发火呢。你猜他现在最想做什么?"
詹海丰脸色发白,难不成苏信知道了些什么,或者做了些什么?